第二百五十七章 你过去找她
顾淮安深吸一口气，拿起手机，拨了薄浔尧的号码。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。
“怎么样？”薄浔尧的声音很急，带着明显的焦躁。
顾淮安沉默了一瞬，然后说：“她说她会尽快回来。”
“尽快？尽快是多久？明天？后天？还是下个月？”
薄浔尧的声音提高了，“你问她她在哪里，你过去找她。”
“她不说。”顾淮安的声音很低。
“她不说你就打个视频过去，看看她到底在哪里。”薄浔尧的声音又急又硬，不容置疑。
顾淮安的眉头皱了起来。他握着手机，指节泛白。
“薄总，现在也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，就是我妈带走了我姐吧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薄浔尧开口，声音低了下来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疲惫：“顾淮安，你姐失踪了好几天了。她带着昭昭，一个大人一个孩子，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。”
“我们找了所有能找的地方，问遍了所有能问的人，一点消息都没有。”
“除了你妈，还有谁会伤害她？还有谁有机会伤害她？还有谁有能力伤害她？”
顾淮安没有说话。
他知道薄浔尧说得对。
除了母亲，没有人会这么恨姐姐。
除了母亲，没有人会这么疯狂。
可她是他妈，是生他养他的人。
他不愿去相信，自己的母亲竟然会做出那样的事情。
可他也不能看着姐姐出事，不能看着她被伤害，不能看着她死。
他进退两难，左右为难，怎么选都是错。
“我再问问。”他说，声音很低。
挂了电话，他靠在座椅上，闭着眼睛，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。
他夹在中间，喘不过气来。
他不知道她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，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。
明明之前她们都是好好的，相处很和睦。
他睁开眼睛，拿起手机，翻到母亲的号码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按下了视频通话。
铃声响了很久，没有人接。
他又打了一遍，还是没有人接。
他打了第三遍，被掐断了。
母亲发来一条信息：“淮安，妈现在不方便接视频，有什么事发信息说。”
顾淮安盯着那行字，心里那点不安越来越重。
为什么不方便？她在哪里？在做什么？为什么不能让他看见？
他想了想，打字：“妈，我想看看你。好久没见了，我想你了。”
顾淑贤看着那条信息，眼泪又涌了出来。
她握着手机，手指在发抖。
她想接，想看看儿子，想看看他瘦了没有，想看看他过得好不好。
可她不能。
她不能让他看见她在这里，不能让他看见这艘船，更不能让他看见祝霜和。
“妈现在在外面，不方便。等妈回去了，让你看个够。”
她发完这条信息，把手机收起来，靠在船舱的壁上。
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，滴在垫子上，洇出一小块深色的痕迹。
顾淮安看着母亲发来的那条信息，心里那点不安还是没有散去。
她说在外面，没说在哪里，没说跟谁在一起。
这一切，都让他惶恐。
他担心，母亲就是那个伤害姐姐的人。
-
林蔓华这些天简直要被逼疯了。
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倔的孩子。
不吃，不喝，不说话，不哭，不闹。
就那么躺着，睁着眼睛，看着天花板。
小小的身板瘦得像一片纸，颧骨凸出来，下巴尖得像刀削，脸色蜡黄，整个人瘦脱了相。
保姆端来的饭菜，原样端走。
保姆送来的水，原样放在床头，杯子里的水一口都没少。
她蹲在床边，一勺一勺地喂，昭昭把脸扭到一边，嘴唇抿得紧紧的。
她哄，她劝，昭昭不理。
她把粥送到他嘴边，他把头偏过去，连看都不看一眼。
林蔓华站在门口，看着这一幕，又急又气。
她这辈子没伺候过谁，也没求过谁。
现在她求这个五岁的孩子吃一口饭，喝一口水，他都不给她面子。
她不知道这个孩子怎么会这么倔。
薄浔尧小时候也倔，可也没有倔到这个地步。
他闹脾气的时候，哄一哄，骂一骂，吓一吓，就乖了。
这孩子倒好，怎么哄都没用。
他什么都不怕，什么都不在乎，好像连死都不怕。
林蔓华想起他还在生病，有白血病，需要长期服药。
这几天不吃不喝，药也没吃，不知道身体能不能撑得住。
她越想越急，越想越气，不知道是在气这孩子，还是在气自己。
原本翁远绪找上来的时候，她是二话不说就同意了的。
翁远绪说，祝霜和和她儿子再闹下去，对薄浔尧对薄家都不是一个好结果。
薄浔尧为了那个女人，连公司都不去了，连亲妈都不要了，再这样下去，薄氏集团怎么办？
薄家的声誉怎么办？
她想了很久，觉得他说得有道理。
祝霜和不能留，不能让她继续祸害她儿子。
可她又不能杀了她，杀了她，薄浔尧会恨她一辈子。
她只能把她送走，送得远远的，让她永远回不来。
翁远绪说他有办法，说他能搞定一切。
她信了。她给了翁远绪一笔钱，让他去做，自己只负责带走昭昭。
她想着，昭昭不管怎么说都是半个薄家人，是薄家的骨肉，是她的亲孙子。
小孩子比成年人好控制多了，哄一哄，骗一骗，给点好吃的，就给带走了。
她怎么都没有算到，自己这个孙子这么倔强，竟然绝食这么多天。
她以为他只是闹脾气，饿两顿就乖了。
他没有。
他饿了一天，两天，三天，依然不肯吃。
他不是闹脾气，他是认真的。
见不到妈妈，他什么都不吃。
林蔓华站在床边，看着昭昭干瘦的小脸，看着他那双空洞的眼睛，心里忽然有些慌。
他要是真出了什么事，薄浔尧不会放过她的。
她虽然不喜欢祝霜和，可昭昭是无辜的。
那是她的亲孙子，是薄家的血脉。
她不能让他出事，不能让他死在她手里。
她想了想，这样下去可不行。
昭昭本来就有基础病，再这样饿下去，身子骨早晚会撑不住。
她拿起手机，拨通了相熟的家庭医生的电话。
“刘主任，”她的声音尽量放得平稳，“我这边有个孩子，好几天没有吃东西了，需要输液。”
“薄太太，孩子的具体情况我不太了解，最好是带到医院来做检查。”刘主任的声音带着几分谨慎。
“不方便。”林蔓华的声音冷了下来，“我派司机接你。”
挂了电话，她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昭昭。
她走过去，在床边坐下，伸出手，想摸摸他的脸。
手刚碰到他的脸颊，他就偏过头，躲开了。
她的手悬在半空，停了几秒，收了回去。
她没有恼，只是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
“昭昭，奶奶也是为你好，”她的声音软下来，“你妈妈过几天就来了，你先把身体养好，不然妈妈来了，看见你瘦成这样，该多心疼。”
昭昭没有说话。
他闭着眼睛，长长的睫毛微微颤着，嘴唇抿得紧紧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