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五十二章 我是奶奶啊
别墅。
昭昭坐在椅子上，面前的桌子上摆满了菜。
红烧排骨、糖醋里脊、可乐鸡翅、虾仁蒸蛋，都是小孩子爱吃的。
他看了一眼，又别过脸去，不肯吃。
保姆站在旁边，手里端着碗，舀了一勺蒸蛋，送到他嘴边。
“小少爷，你就吃一口吧。好歹吃一点，不然饿坏了可不行。”保姆的声音很温柔，带着几分哄劝。
昭昭把脸扭到一边，嘴唇抿得紧紧的。
“我要我妈妈！你们把我妈妈藏到哪里了！”
保姆耐着性子，又把勺子往前送了送。
“小少爷，吃一口，吃一口就带你去找你妈妈。”
昭昭看了她一眼，又看了看那勺蒸蛋，想了想，还是摇了摇头。
“不行。先带我去见我妈妈，否则我一口也不会吃的。”
保姆叹了口气，把碗放在桌上，正想再劝几句，门开了。
林蔓华走了进来。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旗袍，头发盘得一丝不苟，妆容精致，和这个满是儿童玩具的房间格格不入。
她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菜，又看了一眼昭昭，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。
昭昭见过她，知道她是薄叔叔的妈妈。
上次在薄叔叔家，她和另一个阿姨一起来的，妈妈好像不太喜欢她。
他看着林蔓华，心里有些害怕，但还是鼓起勇气问了一句：“是薄叔叔让你抓我的是吗？”
林蔓华没有回答。
她走过去，伸出手，想摸摸他的头。
昭昭偏过头，躲开了。
她的手悬在半空，停了几秒，然后收回去。
她没有恼，脸上甚至还挂着一丝笑。
“昭昭，我是奶奶呀。”她的声音很温柔，温柔得有些不自然。
昭昭没有说话。
他低着头，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，小手摩梭着衣角。
林蔓华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菜，一口都没动。
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，看向保姆。
“孩子一点没吃？”
保姆低着头，声音很小：“小少爷性子倔得很，一点也不肯吃……”
“无能！”林蔓华的声音忽然提高了，“若不是你们做得不够好，小少爷又怎么会不吃？”
保姆的头低得更低了。
“对不起太太，是我失言了。”
“下去。”林蔓华命令道。
保姆乖乖地退了下去，门在身后轻轻关上。
房间里只剩下林蔓华和昭昭。
林蔓华在昭昭对面坐下，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
昭昭没有看她，低着头，嘴唇抿得紧紧的，像一只受了惊的小猫，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，不肯让人靠近。
“昭昭宝宝，我们听话，吃一点好不好？”
林蔓华温声道，“是不是奶奶这里的东西不好吃？昭昭想吃什么，奶奶让人去买。”
昭昭把头扭到一边，不想看她。
林蔓华又劝了几句，他还是不理。
她有些着急了，声音也大了一些：“昭昭，长时间不吃东西可不行啊。你吃一点，否则肚子会痛的。”
昭昭终于转过头，看着她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眼泪，没有害怕，只有一种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倔强。
“我要我妈妈。”他说，声音不大，但很坚定，“见不到妈妈，我什么都不吃。”
林蔓华看着他，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，看着他紧紧抿着的嘴唇。
她忽然想起薄浔尧小时候，也是这样，倔强，固执，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她叹了口气，不知道是拿他没办法，还是在感慨什么。
“你妈妈过几天就来了，”她说，“你先吃饭，吃饱了才有力气等妈妈。”
昭昭看着她，想了想，还是摇了摇头。
“你骗人。你们大人总是骗人。上次薄叔叔也说带我去找妈妈，结果把我关在他家里，不让我走。”
林蔓华愣了一下。
她不知道薄浔尧做过这种事，不知道他把昭昭从祝霜和身边带走，关在自己家里。
她的眉头皱了一下，没有说话。
昭昭低下头，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。
他的眼睛红了，但他没有哭。
他忍着，忍得眼眶发酸。
“我要妈妈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但很执着。
林蔓华看着他，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情绪。
她不喜欢祝霜和，不想让她进薄家的门。
可这个孩子，是薄家的骨肉，是她的亲孙子。
她不能让他出事，不能让他饿着，不能让他受委屈。
她想了想，站起身，走到门口，叫来了保姆。
“把饭菜热一下，等会儿再端上来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去买些小孩子爱吃的零食和玩具，多买一些。”
保姆应了一声，下去了。
林蔓华回头看了昭昭一眼，他坐在椅子上，低着头，一动不动。
她看了几秒，转身走了。
门在身后关上，走廊里很安静，只有她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，一下一下，越来越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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祝霜和再次醒来的时候，天已经黑了。
屋子里没有灯，只有窗外的月光从木板的缝隙里漏进来。
她躺在地上，手脚都被绑着，动弹不得。
她侧过头，看见顾淑贤坐在角落里，抱着膝盖，低着头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翁远绪不在。
祝霜和强撑起身体，叫了声：“顾姨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