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一十七章 孩子要妈妈
薄浔尧把昭昭接回家后，让张婶做了几个昭昭爱吃的菜。
他坐在餐桌旁，看着昭昭，想跟他说话，又不知道说什么。
以前昭昭总是叽叽喳喳的，薄叔叔长薄叔叔短，围着他转。
现在他不说话了，低着头吃饭，看都不看他一眼。
“昭昭，”薄浔尧开口，声音放得很轻，“这个排骨你尝尝，张婶做得很好。”
昭昭夹了一块排骨，放在嘴里嚼了嚼，没有说话。
薄浔尧看着他，心里有些不是滋味。
“幼儿园今天学了什么？”他又问。
“画画。”昭昭说了一个字，继续吃饭。
薄浔尧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了。
他坐在那里，看着昭昭吃饭的样子，忽然觉得这个孩子变了。
变得冷冰冰，和他妈妈一样，不喜欢他了。
吃完饭，薄浔尧想带他去客厅玩积木。以前这是他们经常做的事，昭昭搭积木，他坐在旁边看着，偶尔帮他递一块。
昭昭会仰着小脸问他：“薄叔叔，你看昭昭这样拼怎么样？”
他会说好，昭昭就会笑，笑得很开心。
现在昭昭不搭积木了。
他坐在沙发上，抱着团团，低着头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薄浔尧在他对面坐下来，看着他。
过了一会儿，他开口：“昭昭，你是不是生薄叔叔的气了？”
昭昭没有抬头。
他摸着团团的毛，一下一下，很慢。
薄浔尧等了一会儿，见他不说话，又问：“你不想跟薄叔叔说话吗？”
昭昭终于抬起头，看着他。那双眼睛里没有眼泪，没有委屈，只有一种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平静。
“薄叔叔，你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里？”他问。
薄浔尧愣了一下。“你妈妈身体不好，我帮你妈妈照顾你几天。”
昭昭看着他，那目光不像是一个五岁孩子的目光。
他看了很久，然后说：“你骗人。妈妈不想见你，你就把昭昭带走。这样妈妈就会来找你了。”
薄浔尧愣住了。
他没想到一个五岁的孩子能说出这样的话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解释，可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因为他说的是对的。他就是这么想的。
昭昭低下头，继续摸着团团的毛。
“薄叔叔，”他缓缓道，“昭昭以前很喜欢你。你对妈妈好，对昭昭也好。昭昭以为你会一直对妈妈好的。”
“可是你欺负妈妈了。你把妈妈弄哭了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发抖，但他没有哭。
他咬着嘴唇，忍着，像一个小大人。
“昭昭不喜欢你了。”
他抬起头，看着薄浔尧，那双眼睛里没有恨，没有怨，只有一种孩子才会有的失望。
“昭昭要跟妈妈在一起。你能不能送昭昭回妈妈那？”
薄浔尧坐在那里，看着这个五岁的孩子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他以为他可以用昭昭把她拉回来，以为只要昭昭在他身边，她就一定会回来。
他没有想过昭昭会不愿意，没有想过昭昭会恨他，没有想过一个五岁的孩子，会用这种眼神看他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看着窗外的夜色。
昭昭抱着团团，坐在沙发上，没有看他。
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，谁都没有说话。
窗外没有星星，天是黑的，什么都看不见。
薄浔尧站了很久，久到昭昭打了一个哈欠，他才转过身。
“昭昭，该睡觉了。”
昭昭看了他一眼，没有说什么，抱着团团去了自己的房间。
薄浔尧站在走廊里，看着他小小的背影消失在门后。
他听到里面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应该是昭昭自己换了睡衣，爬上床，盖好被子。
过了一会儿，声音停了。他轻轻推开门，往里看了一眼。
昭昭闭着眼睛，呼吸均匀，团团蜷在他脚边，也睡着了。
薄浔尧站在门口，看了很久，才轻轻带上门。
客厅里很安静。
他以为今天就这样过去了。
可没过多久，楼上传来一声响动，像是什么东西摔在地上。
他愣了一下，起身往楼上走。
还没走到门口，就听见了哭声。
那哭声不是普通小孩闹脾气的那种，是撕心裂肺的。
薄浔尧推开门，昭昭坐在床上，被子踢到了一边，枕头掉在地上。
他抱着团团，把脸埋在团团的毛里，哭得浑身都在发抖。
“昭昭？”薄浔尧走过去，想把他抱起来。
手刚碰到他的肩膀，昭昭就躲开了。
他往后退，缩到床角，把团团抱得更紧了。
他没有看薄浔尧，只是哭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“我要妈妈……”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，“我要妈妈……我要回家……”
薄浔尧站在床边，看着那个缩成一团的小小身影，手足无措。
他从来没有哄过孩子。
以前昭昭哭的时候，祝霜和会在旁边，蹲下来，轻轻把他抱进怀里，拍着他的背，在他耳边轻声说着什么。
昭昭就不哭了，擦擦眼泪，继续去玩。
他不知道祝霜和说了什么，也不知道该怎么让昭昭停下来。
“昭昭，别哭了。”他开口，声音有些干涩，“明天就让你见妈妈。”
昭昭不听。
他哭得更厉害了，整个人都在发抖，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。
团团被他勒得太紧，挣扎着从他怀里跳出来，跑到床底下躲着，只露出一个尾巴尖。
薄浔尧站在床边，看着那个哭成一团的孩子，心里忽然涌起一阵无力感。
他什么都能做，谈生意、签合同、在商场上杀伐决断。
可他哄不了一个五岁的孩子。
他拿起手机，翻到薄今夏的号码，拨了过去。电话响了几声，薄今夏接了，声音带着睡意：“哥？这么晚了什么事？”
薄浔尧简单地将事情叙述了一遍，然后命令：“你来一趟。昭昭在哭，我哄不了。”
薄今夏愣了一秒，然后说：“我马上来。”
她来得很快。
进门的时候，昭昭还在哭，声音已经哑了，嗓子都劈了，可他还是不肯停。
薄今夏走过去，坐在床边，轻轻把他抱进怀里。
昭昭没有躲，他认识薄今夏，知道她是妈妈的朋友。
“昭昭乖，不哭了。”薄今夏拍着他的背，声音很轻，很柔，“阿姨在呢，不怕。”
昭昭抓着她的衣服，把脸埋在她怀里，哭声渐渐小了，变成了抽噎，一下一下的，肩膀还在抖。
薄今夏抱着他，轻轻晃着，像晃一个小小的婴儿。
“昭昭想妈妈了是不是？”她问。
昭昭点了点头，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阿姨明天就带你去找妈妈，好不好？”
薄今夏的声音很温柔，“今天晚上先睡觉，睡醒了就能见到妈妈了。”
昭昭抬起头，眼睛红红的，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，看着她：“真的吗？”
“真的。”薄今夏擦了擦他脸上的眼泪，“阿姨什么时候骗过你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