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零三章 你爱的只有自己
薄浔尧愣了一下。
祝霜和看着他,“你帮她一次,就会有第二次,一而再再而三,长此以往。”
“阮时宁有困难找你,阮家出了事找你,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管下去?”
薄浔尧没有说话。
他知道她说得有道理。
他帮阮时宁,不是因为她是阮时宁,是因为她是阮时苒的妹妹。
可这个理由,他说不出口。
祝霜和见他沉默,心下更寒,话语里也带着刺:“既然那么喜欢阮家的人,不如直接把阮时苒的妹妹娶回家。”
“反正你心里也放不下,不如找个和她相像的,天天看着那张脸,也算有个念想。”
薄浔尧的脸色一下子变了。
“祝霜和。”
他叫她全名,声音沉得像压了石头,“你非要这么激我是不是?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,盯着她的眼睛,“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。我只是帮忙,我对她毫无非分之想。”
祝霜和抬起头,迎着他的目光。
“你敢说,你看到她那张脸的时候,不会想起阮时苒?”
“不会想起你和她在一起的时光?”
薄浔尧的呼吸一滞。
他想说不会,想说她们不一样,想说那些都过去了。
可话到嘴边,却堵在喉咙里。
他想起第一次见到阮时宁的时候,在医院的走廊里,她站在病房门口,穿着浅色的外套,回过头看他。
那一瞬间,他以为看见了阮时苒。
祝霜和看着他的表情,心里了然了。
她垂下眼睫,声音淡淡的:“我知道了。”
薄浔尧猛地回过神来,他一把捏住她的下巴,逼她抬头看着自己。
“你知道什么?”他的声音又急又躁,“我不用你教我怎么去辨别她们俩。我心里很清楚,她是她,阮时苒是阮时苒。”
“我帮阮时宁,只是因为她现在走投无路,换做任何一个认识的人,我也会帮。这和时苒没有关系。”
祝霜和被他捏着下巴,被迫与他对视。
她看着他的眼睛,看了很久,然后轻轻“哦”了一声。
薄浔尧被她这副态度彻底激怒了。
“你这副样子什么意思?”他的手指收紧,声音里压着火。
祝霜和被他捏得有些疼,却没有挣扎,只是平静地说:“没什么意思。”
薄浔尧松开手,退后一步,胸口剧烈起伏。
他看着她,她站在那里,安安静静的,脸上没有表情,眼神黯淡无光。
“那你呢?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冷了下来,“明明说对蒋少青没有感觉。为什么还和他在同一个地方工作?甚至还那么亲密地在一起单独排练?”
祝霜和抬起头,看着他,像是没想到他会说这个。
薄浔尧继续说:“你们每天在一起排练,单独在琴房里一待就是几个小时。”
“他看你的眼神,你别说你不知道。”
祝霜和看着他,忽然觉得很荒谬。
她和他解释过很多次,蒋少青只是同事,只是朋友。
他当时说信了,现在又翻出来,像是攥着什么把柄。
她深吸一口气,声音有些发抖:“我和他一起工作,不是我选的。”
“当初进赵教授的工作室之前,我并不知道蒋少青也在那里兼职。”
“更何况,我和他之间,没你想得那么龌龊。”
“龌龊?”薄浔尧的声音也提高了,“我说你们龌龊了吗?我说的是——”
“你说的是什么?”祝霜和打断他,“你说的是他看我的眼神。那你怎么不想想,他为什么会在那里?”
“赵教授的工作室,他去了好几年了。”
“是我后来进去的,不是他跟着我去的。”
“我没有躲着他,是因为我问心无愧。”
“我和他之间,清清白白。”
薄浔尧看着她,她站在那里,眼眶微红。
“那我对阮时宁,也是一清二白。”他说。
祝霜和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“你对阮时宁没有感情。那阮时苒呢?”
薄浔尧愣住了。
“不管阮家人做了什么,你都会想到她。你都会因为她,去迁就她的家人。薄浔尧,我说的对吗?”
薄浔尧沉默了很久。
过了好久,他才开口:“是又如何?如果不是那场意外,她的家人,本该就是我的家人。”
薄浔尧那句话说完,客厅里安静了很久。
团团蹲在角落里,小脑袋转来转去,看看这个,看看那个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祝霜和站在楼梯口,背对着他。
她没有动,就那样站着,像一尊雕塑。
薄浔尧看着她的背影,忽然有些后悔。
他不该说那些话的。
可话已经出口,收不回来了。
过了很久,祝霜和转过身。
她的脸上没有表情,眼睛却红了。
她看着他,嘴唇微微颤抖,但声音很稳:
“当年的事,我父亲也不想那样。”
她说,“他愧疚了一辈子,良心不安了一辈子。他尽他所能,给了阮家最大的补偿。”
“可你呢?你步步紧逼,弄垮他辛辛苦苦创办的家业。”
“你把他逼到破产,逼到生病,逼到走投无路。”
她的声音开始发抖,但还是继续说下去:“你还不够。你还把我强掳到你身边。你要他失去一切,还要他最在乎的人,受尽屈辱。”
薄浔尧没有说话。
那些事,他做过。
那时候他恨祝启铭,恨他害死了阮时苒。
他恨不得让祝启铭也尝尝那种失去至爱的滋味。
所以他去找祝霜和,把她留在身边。
他以为那是报复,以为那样就能让祝启铭痛苦。
祝霜和往前走了一步,离他近了一些。
她看着他,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看:“薄浔尧,你真觉得自己爱阮时苒吗?”
“你那么爱她,又为什么和我上床?为什么让我怀上你的孩子?”
“你若死了到了地下,真的能和阮时苒交代吗?”
“你要怎么跟她说,说你在她死后,找了害死她仇人的女儿,还让她怀孕了。”
“你觉得她会原谅你吗?”
薄浔尧紧握双拳。
祝霜和没有停:“你醒醒吧。”
“你只是怀念爱着她的感觉。”
“你放不下的不是她,是你自己。”
“你舍不得那段记忆,舍不得那个深情款款的自己。”
“你所爱的,从头到尾,只有你自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