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九十八章 那只唇釉是谁的
阳台门带上。
祝霜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阳台的玻璃门后，心里忽然有些空落落的。
他接电话从来不会避着她，今天是第一次。
阳台上，薄浔尧压低声音：“怎么回事？”
刘筠的声音有些焦急：“薄总，前两天那个老板找上门来了。就是那个在会所里为难阮小姐的人。”
“他不知道怎么查到了阮小姐现在的住处，带了几个人堵在门口闹事。”
“阮小姐报警了，现在人都在警局。”
“对方说被阮小姐捅伤了，要追究她的责任。”
薄浔尧揉了揉眉心，有些烦躁。
这件事没完没了了。
他当初只是看在阮时苒的面子上，顺手帮了阮时宁一把，给她找了个住处，让她安顿下来。
没想到那个老板不依不饶，竟然追到了她的住处。更没想到阮时宁会动手伤人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伤得重吗？”
“不重，就是皮外伤。但对方咬死了要告阮小姐故意伤害。阮小姐一个人在那儿，吓得不轻，一直哭着说要见您。”
薄浔尧沉默了几秒。
他不想去。
这件事从一开始就不该管，管了一次就有第二次，管了第二次就有第三次。
阮时宁是阮时苒的妹妹，但和他没有关系。
可他总是会去想，如果时苒还在，她会怎么想？
她那么爱她的家人，要是知道她妹妹被人欺负、被人堵在门口，该有多难过。
他闭了闭眼，声音疲惫：“知道了，马上过去。”
挂了电话，他推开阳台的门回到卧室。
祝霜和还醒着，侧躺着看他。
他走过去，俯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：“有点事情要出去一趟。”
祝霜和看着他：“什么事？这么晚了。”
薄浔尧顿了顿，没有细说：“公司的事，刘筠在处理，需要我过去一趟。”
祝霜和没有再问，只是“嗯”了一声。
她看着他换衣服，穿鞋，拿起车钥匙。走到门口时，她忽然开口：“什么时候回来？”
薄浔尧回头看了她一眼：“很快。”
门关上了。
脚步声渐远，然后是汽车发动的声音，消失在夜色里。
祝霜和躺在床上，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。
卧室里很安静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。
她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枕头里，可怎么也睡不着。
她想起他接电话时避开她的样子，想起他说“公司的事”时没有看她的眼睛。
这都已经半夜了，会有什么事？
公司的事，为什么不能当着她的面说？
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——凌晨一点。
又看了一眼和他的对话框，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她发的“路上小心”，他没有回。
她放下手机，闭上眼睛，强迫自己不要多想。
可那些念头像藤蔓一样缠上来，怎么都甩不掉。
天快亮的时候，她才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。
闹钟响的时候，祝霜和觉得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，头昏昏沉沉的。
她撑着身体坐起来，看了一眼身边。
被子叠得整整齐齐，枕头没有凹陷的痕迹，薄浔尧一夜没有回来。
她拿起手机，没有新消息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起床洗漱，下楼吃早餐。
昭昭已经坐在餐桌前了，看见她下来，扬起小脸：“妈妈早安！薄叔叔呢？”
祝霜和在他对面坐下，给他夹了一个煎蛋：“薄叔叔有事出去了，等会妈妈送昭昭去学校？”
昭昭“哦”了一声，低头继续吃面包，没有再问。
送昭昭去幼儿园的路上，昭昭叽叽喳喳地说着昨天在幼儿园的事，对今天的幼儿园生活充满了期待。
祝霜和听着，偶尔应几句，心思却飘得很远。
回到家，张婶正在收拾客厅。
看见她回来，笑着说：“祝小姐回来了？先生刚走，你们没碰上？”
祝霜和愣了一下：“他回来了？”
张婶点点头：“回来了啊，回来换了个衣服，吃了早餐就走了。看着挺急的，都没怎么说话。”
祝霜和“嗯”了一声，没有说什么。
她换了鞋走进客厅，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她想起昨晚他离开时的背影，他说，他很快回来。
结果是一夜未归。
张婶在衣帽间收拾薄浔尧换下来的衣服，准备送去干洗。
过了一会儿，她从里面出来，手里拿着一个小东西，笑着走过来：“小祝，这是你的东西吧？在先生口袋里找到的。你收好。”
祝霜和接过来，是一只唇釉。
小小的管身，淡粉色的釉面材质，握在手里滑滑的。
她拧开盖子闻了闻，很香，甜甜的味道，像是水蜜桃味的。
她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。
品牌标识她认识，但她从来没有买过这个牌子的唇釉。
她的唇釉都是偏日常的豆沙色、裸粉色，不会买这种粉嫩的颜色。
张婶见她神情有些不对劲，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，声音也变得小心翼翼：“小祝，这...兴许是我弄错了呢...”
祝霜和抬起头，对着她笑了笑，那笑容很浅：“没弄错。张婶，你去忙吧。”
张婶张了张嘴，还想说什么，但看着她那副样子，还是点了点头，转身去忙了。
祝霜和拿着那管唇釉回到房间，坐在床边，发起了呆。
淡粉色的管身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，她拧开盖子，又闻了闻那股甜甜的香味。
这种化妆品类的东西，一看就是女人用的。
那什么样的女人，能把唇釉放在薄浔尧的口袋里呢？
她想起前天他西装上的那根长发，她以为是服务员帮他放衣服的时候不小心蹭掉的。
可现在呢？这根唇釉，也是饭局上不小心掉进口袋的吗？
祝霜和把唇釉放在床头柜上，盯着它看了很久。
她忽然觉得有些可怕。
她在薄浔尧面前，几乎是一览无余的。
他知道她的一切。
她的过去，她的现在。
她在他面前，像一本打开的书，每一页都写得清清楚楚。
可她对薄浔尧呢？
她什么都不知道。
不知道他每天在外面见了什么人，不知道他半夜出去是为了什么，不知道他口袋里为什么会有女人的唇釉，不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。
她以为他变了，以为他愿意对她好了，以为那些过去真的可以过去了。
可现在看来，她什么都不确定。
她不知道自己在薄浔尧心里到底算什么，是一个需要补偿的对象，是一个可以随时替代的女人，还是一个……她不敢想下去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薄浔尧发来的消息：【昨晚的事处理完了。你早上出门了吗？】
祝霜和看着那行字，手指悬在屏幕上方，打了一行字又删掉，删掉又打。
她想问那根唇釉是谁的，想问昨晚到底去了哪里，想问那个电话是谁打来的。
可她问不出口。
她怕听到答案，更怕他敷衍她。
她回复：【送昭昭上学了。你忙吧。】
发完，她把手机放在一边，靠在床头，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，心里像塞了一团湿棉花，沉甸甸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