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九十六章 还喜欢他吗
祝霜和见大家不信,有些无奈,“真的是这样的。”
弹幕还在疯狂刷着:
【小霜的初恋听起来好虐啊……】
【所以到底算不算在一起过?】
【那孩子的爸爸呢?孩子的爸爸是初恋吗?】
【难不成都有了孩子了还不算谈恋爱吧?】
问题一个接一个,接二连三地问个不停。
祝霜和看着那些问题,沉默了几秒。
半晌,轻轻开口:
“今天我们说的是初恋啊,其他的容许我不回应。”
弹幕里一片哀嚎,但也有人表示理解。
【也是,小霜不想说就别问了。】
【尊重小霜的隐私。】
【那再多说点初恋的事嘛!你们是怎么认识的?】
对面的沐新也凑了过来,托着下巴,一副认真的样子:“那就给我们说说关于你那个初恋的事情吧。你们是怎么认识的?”
祝霜和靠在椅背上,目光有些放空。
她想了很久,久到弹幕都安静了下来,才开口:
“第一次见到他是在学校,我们俩擦肩而过。”
弹幕又活了过来——
【这就爱上了吗?】
【一见钟情?天呐,嗑到了!】
【在学校?大学吗?】
【擦肩而过,这个画面感好强!】
祝霜和看着那些弹幕,忍不住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。
“说起来有些庸俗,但确实是这样。就那么简简单单地喜欢上了。”
弹幕里一片尖叫,祝霜和却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。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,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。
沐新又问:“那为什么又说,不知道算不算在一起过呢?”
祝霜和沉默了一下,声音轻了几分:
“因为我们的关系自始至终就没有确定过。没有什么正式的表白,也没有确认过身份之类的。”
【天呐,小霜这么好的女生,都没有被认真对待。】
【那个男的是谁啊?也太没眼光了吧!】
【后来呢后来呢?小霜还喜欢他吗?】
祝霜和看着那条“还喜欢他吗”的弹幕,没有再说话。
她垂下眼睫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。
弹幕还在刷,沐新还在等她回答,可她忽然不想再说了。
那些事,那些年,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,她不知道怎么在几万人面前说清楚。
她抬起头,对着镜头笑了笑:“今天就到这里吧,大家晚安。”
弹幕一片挽留,但她已经点了下播。
关掉直播,她靠在椅背上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书房里,薄浔尧坐在电脑前,屏幕还亮着,直播界面已经显示“主播已下播”。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,一动没动。
她说,第一次见面是在学校,擦肩而过。
他对此,其实毫无印象。
他第一次见到祝霜和也是在学校。
他托人打听到,祝启铭的女儿和他在同一个大学,便想着见一面。
他在学校门口等着,她从里面出来,穿着一件白色的裙子,头发扎成马尾,抱着一本书,低着头走路。
他从她身边经过,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,然后又低下头,匆匆走了。
她说,就那么简简单单地喜欢上了。
她从来没有跟他说过这些。
他只知道她愿意跟他,愿意留在他身边,愿意忍受他那些莫名其妙的脾气。
他以为她是为了她父亲,是为了钱,是为了什么别的。
他不知道她是真的喜欢他。
她说,他们的关系自始至终就没有确定过。
没有表白,没有确认身份。
确实,他从来没有给过她任何承诺,连一句“你是我女朋友”都没有说过。
他把她留在身边,却从来没有认真对待过她。
他想,那时候的自己,大概是疯了。
薄浔尧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他想起那些年的事,想起她刚到他身边时的样子。
瘦瘦小小的,话不多,总是低着头,像是怕惹他生气。
他那时候恨祝启铭,恨他害死了阮时苒,恨他毁了他最重要的人。
他想着,祝启铭最在乎的是这个女儿,那就伤害她,让她父亲也尝尝那种锥心刺骨的痛。
所以他故意冷落她,故意说那些难听的话,故意在她面前提起别的女人。
他记得她有一次问他:“你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?”
他看着她,看着她眼底那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,说:“没有。”
她什么都没说,只是点了点头,转身走了。
他以为她会哭,会闹,会去找她父亲告状。
但她没有。
她只是安安静静地走了,第二天又安安静静地回来,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后来她抑郁了好长一段时间。整天不说话,不笑,不哭,就那样坐在窗边发呆。
他那时候以为她是在矫情,是在跟他闹脾气。
他骂了她几句,让她别整天摆着一张死人脸。
她看了他一眼,什么都没说。
有一次他回来,找不到她。
找了很久,最后在天台上看见她。
她坐在边缘,腿悬在外面,风把她的头发吹得很乱。
他站在楼梯口,不敢动,也不敢叫她。他怕她跳下去。
过了很久,她转过头,看见了他。
她的眼神木木的,很呆滞,看见他的那一刻,眼底才掀起一丝波澜。
她对他说:“听说,人死后,会变成星星。你说,我们的孩子是不是也变成了天上的星星了?”
他愣住了。
那时候她刚流产。
他还没想好,怎么去做一个孩子的父亲。
更没想好,让她生下他的孩子。
他当时是怎么回她的?
他说了一句很混蛋的话。
“还没生下来,还算不上是一个切切实实的人。”
她看着他,什么都没说。
他不敢看她的眼睛,转身走了。
他不记得那天她在天台上坐了多久,也不记得她是什么时候下来的。
他只记得后来她变了很多。
不再发呆了了,也不再不说话。
她开始正常地吃饭,正常地睡觉,正常地跟他说话。
她甚至开始笑了,但笑得很淡,很飘。
风一吹,就能吹走。
他以为她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