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锦婳进了前厅,丫鬟们摆好碗筷,上官勋也放下了书,端坐在饭桌前,等着丫鬟们布菜。
这种规矩锦婳却觉得束缚极了,自己想吃什么,夹什么就好,何必等着别人给放进碗里来?
锦婳脾气上来,也是个没有规矩的,自己拿着筷子就去夹了一块卤鸡蛋。
锦婳忙活了一上午也是饿了,吃得很是香。
把一旁的上官勋和两个布菜的婢女看得一愣。
上官勋如此聪明看了片刻,便知道锦婳这是不愿被束缚,便识趣地挥挥手,命两个布菜婢女退下了。
锦婳又吃了个炸萝卜丸子,对上官勋笑嘻嘻道:“你早该让她们退下的。”
上官勋在宫里被人伺候惯了,自然是不懂锦婳说的意思的。
便也尝了一口锦婳刚刚吃的卤鸡蛋,果然软烂入味,蛋黄沙沙的,一点不噎人。
上官勋是爱吃的,锦婳的手艺可比小厨房的宫人们要好很多。
上官勋一边吃,一边问到:“此话怎讲?”
锦婳放下筷子,一本正经地看着上官勋,对上官勋认真道:“别的宫里怎么样,我不知道。只是我觉得,今日起,我们宫中不该这样。”
上官勋挑眉,我们宫中,锦婳说的我们这两个字,倒是很耐听。
就冲着我们宫中这几个字,不让婢女布菜算什么?天上的月亮他也能去摘!
锦婳见上官勋肯认真听,便耐下性子缓缓地说:“吃饭便是吃饭,若是想吃哪道菜,自己去夹便是,何必要先用眼睛看,再由人家给夹到面前?”
“我们自己有不是没长手,何苦来哉?”
“再有,我也是做过婢女的人,深知做奴婢的不易,我看你宫里的婢女也都是好性子的,没有咬尖挑刺儿的,我们吃饭,让人家在旁看着,多少有些残忍。”
“自然,你的身份地位,定是全然不拿这些当回事的,若是你不爱听,就全当我没说。”
上官勋见锦婳说完,又拿起筷子去夹樱桃肉,一副话说到即止的样子,也是可爱极了。
这点小事算什么?还值得她与他说这么多?
上官勋也跟着尝了一口酱牛肉,好吃!
“其实,我也觉得这布菜的规矩应当改改,如今你既来了,又看不惯,便依你就是。”
锦婳扭头诧异地看上官勋:“你真这么想?”
锦婳只以为是自己的卤菜把上官勋给哄开心了,他才会这般的好说话。
上官勋点点头,这些不过是小事罢了,她说怎样就怎样便好,过日子嘛,不过就是哄着她开心。
今日的午膳,上官勋又是皆是可口的。
早膳吃了不少,又吃了些茶点,紧接着又开始吃午膳,上官勋的肚子难得撑得像皮球。
听探子报,大乾的新帝已经几日不曾早朝。
那新帝陆卿尘他是见过一面的,是个心思深沉,人又勤勉的,并非是贪图享乐不上朝的人啊。
宫里又没有传出叫太医的记录,也不像是生病的样子。
不管如何,这几日大乾朝堂看着奇怪得很。
上官勋看了眼锦婳,吃得正香,这小丫头活得倒是简单,只要有钱财就能打心底里高兴。
以前他都是对贪财的人瞧不上眼的,他还是头一次觉得,人贪财还能贪得如此可爱。
若是能每日吃到锦婳做的饭菜,每日同她在一桌吃饭,那便好了!
不管大乾如今朝局如何,唯有先把锦婳娶到手,以免夜长梦多!
陆卿尘在客栈里休息,手上翻着闲书。
客栈的窗户开向街市,热闹得很。
陆卿尘喝着面前的茶,抬眸看了一眼街市上卖混沌的姑娘,想起自己与锦婳在北境时,也是这般的在集市上售卖卤货。
锦婳为人好,卖货也是个好手,遇上卖卤肉的,不管买得多少,总是多给两片。
遇上买素菜的,也是多给一小块猪血,或是豆腐。
都是不值什么钱的,可是买货的人拿到手里都是高兴极了的,千恩万谢地谢过锦婳。
而锦婳总是眉眼弯弯道:“不必谢,若是好吃下次再来便好!”
遇上下集时,卤货还没卖完,剩下的素菜锦婳总是分给旁边摆摊儿的摊主们。
有时换回些包子、馒头、饼子,三人就迎着夕阳,在回家的路上吃了,那时的生活真是惬意得很!
北境……
他又何尝不是怀念的。
所以,锦婳想回北境,逃离京城时,他本是心里羡慕的。
有那么一瞬间,他是真的动了恻隐之心的,想着便放她走便是,难不成要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爱意,将她困在宫里一辈子?
若是有机会,他又何尝不想也回北境?
可他若是走了,大乾的子民怎么办?如今朝堂动荡,难不成还要让他那个在五台山修行的老父亲回来主持大局!
此为大不孝!
他,纵然万般不舍,也是两难全。
当时他的脑子里已经想到了,锦婳回到北境后,那副小鸟归了林子的样子,一定是快乐极了。
可又听说她是随那轩辕四皇子上官勋跑了,陆卿尘刚刚入耳,便感觉自己的心肺都要气炸了!
那上官勋就那般的好?值得她从一个牢笼又跳进另一座牢笼?
他再顾不得那么许多,奋不顾身也要追来!
即便是那苍狼慕容泽再虎视眈眈,再想联络南启和轩辕对大乾生事,他也是顾不得了!
抛下朝堂之事,哪怕世人都说他是个昏君,他也要来轩辕把她给捉回去!
谢威推门而入,面色极沉,情绪很是不好。
陆卿尘目光由街市上的混沌摊收了回来,淡淡问谢威道:“可是朝廷有事?大师兄难以应付?或是那苍狼慕容泽又多生事端?”
谢威摇摇头,他真是不知如何与主子说!
朝堂之事,再大,也没有大师兄应付不来的!
如今大师兄在军中威望极高!手握兵马大权,又战功赫赫,大师兄在朝堂上说的话,哪里有人敢说一个不字!
那苍狼慕容泽自有二师兄在边关镇守着,能闹出什么大事!
只是这锦婳的消息,一时间真是让谢威不知如何同陆卿尘说出口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