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母拎着一个大袋子走过来,往车上放。袋子里装着一小袋包子、一盒切好的水果,还有一壶茶。
她探进头说:“你们没吃早餐,在车上垫垫肚子,别饿着了。”
阮紫依心想算了,都上车了,那就去一次吧。一个月都过来了,不在乎这一天了。
车子启动,驶出大院,往城外开去。
阮紫依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包子,咬了一口。包子很软,里面有肉馅,味道不错。
打开饭盒,水果有菠萝,有苹果,切成小块,码得整整齐齐。
她吃了两口,看了看沈郁峥,他双手握着方向盘,目视前方,嘴唇有些干。
“你不吃吗?”她问。
沈郁峥说:“我要开车。”
阮紫依心想,饿着开车不好,犯了低血糖就麻烦了。
她下意识地拿起一个包子,递到他嘴边。
沈郁峥愣了一下,低头咬了一口,他吃东西爽快,两口就吃光了,腮帮子鼓鼓的。
阮紫依又喂他一个,看着他的喉结动了动,上下滚动,非常性感。
该死,都要离婚了,今天是为了烤全羊来的,怎么还能对他动心呢?
沈郁峥吃着她喂的食物,又好像找到了曾经躺在床上那熟悉的感觉,他真想她一辈子在他身边,对他这么好。
路上遇到了几辆军车,绿色的车身上蒙着帆布,车里坐满了人,大概也是去那里的。
这是团里的活动,他们团有三千个战士呢,当然这主要是一些营级以上的干部与一些高级军士,大概有两三百人。
车子排成一列,浩浩荡荡地往山里开。
一个多小时后,车队拐进一条山路。两边是郁郁葱葱的树林,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,在地上洒出斑驳的光影。
又开了一会,视野忽然开阔起来,南山牧场到了。
草地像一块巨大的绿色地毯,铺到天边,几座白色的帐篷散落在山坡上,牛羊在远处悠闲地吃草。
空气里有青草和泥土的气息,混着淡淡的野花香。
车子停在一个巨大的帐篷前,旁边已经有了十几辆军车,孩子们在草地上跑来跑去,笑声清脆。
沈郁峥停好车,阮紫依跟着他走下来。
帐篷里已经来了不少人,家属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,气氛很热烈。
沈郁峥与阮紫依走进帐篷,大家眼前一亮。
阮紫依今天穿的,是自己设计的度假服。白色的裤子,裁剪合身,显得双腿修长。蓝白相间的条纹衬衫,袖子挽到手肘,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。
头发扎成马尾,清爽利落。
许多家属只听过团长结婚了,没有见过阮紫依,如今看她这么漂亮,又听说她是设计师,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。
阮紫依的目光落到旁边一位军嫂身上,她抱着一个两岁左右的孩子。
那孩子白白胖胖,眼睛圆溜溜的,手里抓着一块饼干,吃得满脸都是渣。
阮紫依看着那孩子,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,想起了肚中的宝宝,觉得格外亲切。
她走过去逗那孩子,孩子不怕生,冲她笑,露出几颗小米牙。
旁边的参谋长夫人,见阮紫依这么喜欢孩子,笑着对沈郁峥说。
“沈团长,你跟你夫人这么好的基因,不要浪费了,快生个孩子吧。”
沈郁峥看了一眼阮紫依,都要离婚了,也不知她会不会改变主意,哪还敢想生孩子的事。
他含糊地应了一声,没接话。
这时已是中午了,大家先在帐篷内吃了一餐,等晚上才是大餐,但午餐也非常丰盛。
长桌上摆满了菜,手抓羊肉、烤羊排、奶皮子、炒米奶茶,还有一大盆羊肉抓饭。
都是草原上的特色食物,香气扑鼻。
阮紫依吃着饭,感到很满足,手抓羊肉鲜嫩,烤羊排外焦里嫩,奶皮子甜而不腻。
饭后,草地上开展了活动,部队的活动有其独有的特色,最受欢迎的,是赛马与射击。
他们来到了射击场上,只见几个军官轮流上阵,对着远处的靶子开枪。枪声在山谷里回荡,惊起一群飞鸟。
沈郁峥走过去接过枪,单手举起来。他眯起一只眼,瞄准,扣动扳机。
“砰”的一声,远处的靶子应声而倒。
报靶员举起旗子,十环。
他又连开两枪,枪枪命中靶心,旁边的战士们都鼓起掌来。
阮紫依看着他的身影,如果他展现的琴技画艺是业余,那这个就是绝对的专业了。
子弹上膛,瞄准,击发,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利落。那是日复一日训练出来的肌肉记忆,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。
接下来是赛马,几个军官骑上马,在草场上跑了一圈,马蹄踏在草地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沈郁峥牵着的是一匹枣红色的军马,高大健壮,鬃毛油亮。
他翻身上马,马儿撒开蹄子跑起来,他俯身贴着马背,风把他的衣领吹起来,整个人像一支射出去的箭。
跑了一圈回来,阮紫依站在围栏边看着,一脸热切。
沈郁峥勒住马,低头看她:“想试试吗?”
阮紫依犹豫了一下,点点头。
沈郁峥跳下马,把手伸给她,她扶着他的手,踩着马镫往上爬。
她坐稳后,沈郁峥牵着缰绳,慢慢往前走。
马儿很温顺,步子稳稳的,她坐在马背上,视野一下子高了,能看到远处的山和更远处的云。
“身子放松,别绷着。”他说,“跟着马的节奏走。”
她试着放松腰背,身体随着马步轻轻起伏。
他牵着马,走在她旁边,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。阳光照在她脸上,精致的脸庞更加明媚大气。
“腿夹紧一点。”他说。
她照做了,马儿加快了步子,她叫了一声,下意识弯腰抓住马鬃。
他伸手扶住她的膝盖:“别怕,我在。”
他仰着脸,眼睛在帽檐的阴影下亮亮的。
风吹过草地,掀起一层绿色的波浪,耳边有风声,马的嘶鸣声,但这一刻,她只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忽然,一只鸟擦着草地飞过,马受了惊,猛地往前一蹿。
阮紫依身子往后一仰,惊叫出声。
沈郁峥眼疾手快,一把抓住缰绳,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,把她从马背上抱了下来。
她整个人跌进他怀里,脸贴着他的胸口,他的手还箍在她腰上,没有松开。
四目相对,空气好像静止了。
旁边的家属们笑着起哄,有人吹口哨,有人鼓掌。
阮紫依脸一红,轻轻推了他一下,但这身体的紧贴,让他们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。
夕阳西下,天边烧起一片橘红色的云,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,在草地上交叠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