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大早,院子里的动静吵醒了蒋龙,他猛的起身看到身处的环境才想起来自己在哪,看着还在打呼噜的吴瘸子蒋龙眉头紧皱,走到窗边开了一丝缝隙看了一眼。
这院子里住的人也复杂,大多数是附近厂子里的人,也有几户是平反回来组织分过来的人,还有几户租户,一大早各家的女主人起来做饭,洗衣服忙的很。
蒋龙关上窗走到炕边把吴瘸子推醒,吴瘸子醒过来看到他还愣了一下,但又很快低着头:“咋的啦?”
“起床了,我需要你的衣服,鞋子。”
“哎,我这就给您拿,但我的衣服都不好啊。”吴瘸子爬到床头打开柜子拿出了老蓝色工装,“这就是我们厂里的工装,你别嫌弃,鞋子,我没有新的,都是布鞋,也不干净。”
蒋龙看着自己脚上的皮鞋,十分不舒服的换上了在他眼里脏的,臭的衣服鞋子,抹了锅底灰,带上帽子,甚至还在身上洒了吴瘸子那不值钱的白酒。
“证件给我。”蒋龙滚着吴瘸子。
吴瘸子带着讨好的笑递上了那已经脏的,烂了角的证件给他。
“我需要把你绑起来,另外你把桌上这半瓶酒喝了。”蒋龙还算谨慎,他也怕这个人脑子不正常,拿了自己的钱在去举报他,那他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吗。
吴瘸子刚表现出犹豫的神情,蒋龙就举起了手枪,他只能道:“那你得先把钱给我,我这可是担了大风险的,要是你绑了我不给钱咋办。”
蒋龙听他这么说反而放了心:“呵,这点钱在你眼里是巨款,在我这里只是动动手指的事。”
蒋龙把钱放进了炕柜里:“这样放心了吧。”
吴瘸子看了一眼笑呵呵道:“放心放心。”
蒋龙讽刺的笑了一声,找出麻绳把吴瘸子绑住还塞了衣服进他嘴里:“老实待着,敢做什么的话,我一定回来崩了你。”
吴瘸子讨好的笑着,不能动也不能说话,蒋龙看了他一眼,围上那满是臭味的毛线围巾,没看到吴瘸子看着那围巾时眼里的不舍,那是他死去的媳妇给他织的。
蒋龙离开前看了一眼吴瘸子,眼里闪过杀意,但又觉得他已经这样了,还是一个老光棍,又穷,不可能为了什么狗屁的爱国就连一万块钱都不要了吧。
他也怕真杀了这个人,在闹出点动静,就放弃了。
他打开门走出去,压低已经毛了边的帽沿,往上拉了拉那围巾,又嫌弃的甩了甩手,看着墙边的自行车他不太熟练的瘸着脚推着自行车往小门走。
三进的院子每进都开了门,看到他的邻居跟往常一样跟他打招呼:“老吴啊,今天起得早啊,吃饭了没。”
蒋龙脚步顿了顿没有说话推着车闷头走。
说话的妇女有些奇怪的看着他,另一户的老太太阴阳怪气的出口:“晓丽啊,你理他做什么,昨天又唱到半夜,吵死人了,老婆子我本来觉就少,他天天跟叫魂似的唱戏,烦死了,你看看这院子里除了你还搭理他,还有人搭理他吗。”
王晓丽笑了笑没说话,别人怎么看吴瘸子她管不着,但她知道吴瘸子不是坏人,这些年他们家孩子多,吴瘸子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,手里宽松时背着人给她家孩子吃馍馍的情,她记着呢。
王晓丽转身进屋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已经走到小门的吴瘸子,只觉得今天他有些奇怪,却又说不出哪里奇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