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见孙曼晴穿着一件棕色的风衣,带着一个宽沿帽,和她平时的打扮很不一样,她看起来好像有点不太高兴,一直在和车里的人说着什么,她可能想让车上的人下车,但那个人好像急着要走,只是简短的和她说几句话,就让出租车司机开车走了,我看见孙曼晴木然的站在原地,目光呆滞的看着远去的出租车,突然蹲在地上,大声的哭了起来。
我被孙曼晴突然的举动吓吓了一跳,显然我过去劝她是不合适的,我走过去怕她发现我,转身也不太合适,我的脑海里反复回想刚才出租车里的那个男人,是顾厅长,一点没错,尽管我不想承认,可是眼见为实,那个有威信,有气度的顾厅长,在妻子和儿子去北京看病的时候,和另外一个年轻女人纠结在了一起。
想到这我的心里像堵了一块石头一样的难受,我做梦也没想到,我一向尊重的顾厅长,竟然真的会有这样的事,而我还是和孙曼晴。
我分析这两个人,无论从年龄上还是性格上,怎么看也不像是能联系到一起的人,可是他们就这么见面了,而且两个人明显很神秘,这绝对不是普通上下级的关系,顾厅长连车都没下,他是害怕被发现的,而孙曼晴明显显得有点不顾一切。
我忽然想到上次在附近商场碰到孙曼青的那一次,当时我看着她的那块绿屏的手表,就觉得眼熟,现在我终于知道原因了,因为顾厅长也有一块同样的男款手表,当时孙曼晴还说过那块表对她很有意义,我联想到今天的情景,我终于知道为什么顾厅长总是对这个家没有热情了。
我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,我感觉我的脑海里都是乱的,我看见孙曼晴站了起来,她用手擦了擦眼泪,深深的吸了一口气,好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,转身往我这个方向走来,我吓了一跳,马上把帽子压了压,我心里想如果我们突然见面该说什么,我想往回走,可又觉得不合适。
我心里想,今天这个情景尬遇我真是没想到,我站在树的旁边,突然不知道怎么办好了,我心里想,真希望我没有遇到这一切,对顾厅长的印象还还停留在以前。
孙曼晴走了一半,拦了个出租车上车了,我看见出租车开走的那一刻,终于松了一口气,我心里想,就好像做亏心事是我一样,怎么这么紧张呢。
我坐在人行道的长椅上,分析着孙曼请和顾厅长可能在一起的各种原因,孙曼晴年轻漂亮,性格开朗,而且当年顾厅长是提携她的人,两个人也许还在一起工作,顾厅长虽然现在老了,但仍然很有风度,而且年轻的时候,也会让一些女下属倾慕,这一切都符合机关男女婚外情的常规。
我回想我和孙曼晴认识的过程,脑海里就像过电影一样,从她在食堂主动和我打招呼开始,还有请我喝咖啡,顾厅长出事的时候,她特别关心,还像我打听顾厅长的消息,这一切其实都是对顾厅长还有感情的表现。
我从长椅上站起身,踱步往商场走,顾宇航给我发过来一张照片,是他和我婆婆在的一张合影,照片里的顾宇航微笑着,俊朗的脸庞挂着微笑,我看到顾宇航这张照片的时候,不知道为什么,脑海里突然冒出来另外一张照片,那个照片上的男孩也很英俊,也有着这样的微笑……
我突然感到喉咙发急,头皮都有些发麻,我就近找了一张座椅又坐了下来,我觉得我此刻需要冷静,我有点想清楚了,孙曼晴办公桌上的个男孩的照片,为什么我当时看的时候那么眼熟,原来他竟然和顾宇航有点相像!
我仔细的回忆照片上那个男孩的样子,他的眉眼,还有那个笑容……,我好像有点明白了,为什么孙曼晴会情绪这么失控。
我感到不可思议,我用手捂住自己的嘴,恐怕自己会惊讶的喊出来,我此刻的心情难以用语言表达出来,我难以想象,顾厅长这么多年是如何在这个家一副假面具生活的。
我想起来有一次秦主任特意和我谈过话,他说“航航从小没受过什么挫折,我怕有一天他的骄傲真的会压垮他。”
当现在回想起来,秦主任应该是对少知道顾厅长和孙曼晴的事,不然他不可能这么说的,我现在的想法和秦主任是也一样的,我也真的担心,如果顾宇航知道这件事情,对他的伤害会有多大。
这个他从小到大他一直尊敬深爱着的父亲,竟然除了他以外还有一个孩子,这样的打击是一般人受不了的,尤其是顾宇航从小到大都是周围所有人羡慕的对象,突然变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,一向骄傲的顾宇航怎么能受得了呢。
我又想到我婆婆,一个整天盼着阖家团圆的女人,我想第一次对顾厅长感觉到了失望,我突然觉得他和政府机关里那些道貌岸然的男人,好像也没什么两样,甚至比他们更有甚之。
我回想我婆婆的各种埋怨,还有她经常翻的旧账,以及那句:你爸的心就没在咱们娘家这答案待过……。
我突然很心疼我婆婆,替她不值,也更心疼顾宇航,他没有选择父母的权利,他一直在用尽所有气力在维护这个家,但其实他不知道,这个家早已是千疮百孔,无法缝合了。
我突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,这件事情无论如何也是不能让顾宇航知道的,可我以后要怎么面对他呢,这么大的事我瞒也不是,不瞒也不是。我突然想到了秦主任,他也许知道这件事情,但一直隐瞒着,那一定有他的道理。
我拨通了秦主任的电话,电话刚响了两声,秦主任就接了起来,他语气深沉的说,“怎么了?”
我听到秦主任的声音,突然有点没有勇气说了,我觉得自己给他打电话好像有点太冒失了,这样的情况,我作为顾家的儿媳妇,怎么开得了这个口呢,再说秦主任又能和我说什么呢,最后还是得我看情况掌握,我有点后悔,但又不好意思马上挂电话。
我没说话,秦主任更着急了,他提高了语气说,“到底怎么了!”
我被秦主任一吼,反而有点冷静了,我说,“那个,小舅没什么,我就是想问问我婆婆检查的事。”
“你婆婆检查的事?航航跟着,你有什么可操心的,你最好实话实说。”
我听见秦主任有点不高兴了,就突然想起来顾宇菲的事说,“小舅,是这样的,我给你打电话是因为宇菲姐的事。”
秦主任问,“菲菲怎么了?”
我说,“小舅和朋友吃饭的时候,看见宇菲姐的外国男朋友和庄倩在一起吃饭呢,而且他们看起来好像很熟悉,我有点担心,就想让你劝劝宇菲姐注意一下。”
秦主任缓和了一下语气说,“哦,这倒是像你的性格,我会提醒菲菲的,她选男朋友的眼光确实不怎么样。”说着就挂断了电话。
我松了一口气,从长椅上站了起来,我心里想,以后没什么特殊的事情,真的不能再轻易给秦主任打电话了,他这个人太精明了,根本不好骗。
我走进商场,漫无目的逛着,我在一个童装柜台给郭姐的孩子买了两套衣服,号码我不知道,就按照服务员推荐的买了,如果不合适我再找时间来换。
回家的路上,我给顾宇航发微信,“老公,出门照顾好自己。”
顾宇航没有回复,我猜想他可能陪我婆婆吃饭呢,没看到电话。
我的脑袋还是乱乱的,我祈祷顾厅长的这件事情永远不会爆雷,祈祷顾宇航永远也不会知道真相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