蔽日书屋 > 穿越小说 > 楚天凤舞 > 第123章 卫妃的心计
就在蒍吕臣去右帅府的同时,子贝也回到家中。进院一看,那些自戕将士的亲属全站在庭院内等着他。有人对他说道:“令尹不抚恤,监国不表态,奈何?”
原来,众人早就知道了朝堂上发生的事。子良和斗越椒等听了子家和王子职的话,感念蒍吕臣的救命之恩,都不想再争,众人失望透顶,便来找他。
“此事决不罢休!”子贝把手一挥,气呼呼地走进了正堂。
众人都跟了进来,一个身材强壮的中年男子说道:“找他评理!若不答应。便杀了他!”
“对,杀了老贼!”
“不可乱杀人!”子贝说道:“子强不可鲁莽行事,须想计策。可将所有死伤将士亲属找来,到衙府找他评理!”
“对,都去找他评理,若不答应,先烧了衙府,让他知道我斗氏的厉害!”那个叫子强的中年男子说道。
“尔等欲谋反乎?”只见一位头发半白的老太太,拄着一根拐杖走了出来。
“母亲!”子贝立即上去,将母亲扶到正堂主座上坐下。
“伯母!”众人恭敬地施礼道。
老太太盘着高高的发髻,宽大的脸庞上,一双忧郁的大眼望着大家,说道:“子文不在,世道有变,尔等不可莽撞行事!”
“叔伯欺我太甚,众人不服!”子贝说道。
老太太一听,身子一歪,两手忙抓住扶手,身体颤抖起来。他定了定神,叹道:“子文临终之时,言我斗氏将亡族灭种,尔等记否?若烧令尹衙府,子文之言,果将成真也!”
众人一听,都惊呆了。斗氏之人,谁都知道子文临终之言,但谁都不信,故而没放在心上。子贝立即说道:“母亲保重,孩儿遵命。”
子强说道:“伯母言之有理,此事无须子贝出面,我领众人前去评理,定然小心从事,不敢放火!”
老太太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。众人愣了一下,都出去了。
过了一段时间,令尹衙府突然来了一大群斗氏之人。男女老幼都有,有的全家出动,足有数百人。他们把衙门围住,有人拼命击鼓,高喊要见令尹。
过去数十年间,都是斗氏之人担任令尹,故守卫衙府的侍卫大多也是斗氏之人。面对自己的亲族,侍卫们不愿强行驱赶,只守在门口,防止他们冲进去。
斗氏之人毫无顾忌,见府内没有动静,便大喊道:“令尹出来!”
“叔伯出来!”
“蒍吕臣出来!”
“出来!出来!”
这时,蒍吕臣坐在衙署内,感觉大事不好,一时不知如何处理。见门外大叫,他干脆起身,想出去解释一番。刚出门,正巧王子职和斗般来找他。王子职问道:“斗氏之人闹事,令尹打算如何处置?”
“正想前去劝慰。”
斗般说道:“此为我斗氏之人惯用之法,令尹若出,必遭围攻和羞辱。不必理睬,可从后门先走。”
蒍吕臣想了想,逃跑不是办法。他心生一计,说道:“汝速去请子上前来劝退众人,我与二王子在此等候,谅他们也不敢擅闯衙府!”
斗般一想,这是个好办法,说道:“小心众人冲进来!”便走后门前去请斗勃。
斗氏之人叫了半天,不见令尹出来,一个个气势更盛。可子强答应过子贝母子小心从事,便阻止大家往里冲。可其他人怒火越来越旺,不停地喊道:“冲进去!冲进去!”
“冲进去,抓住蒍吕臣,看他答不答应!”
众人蜂拥地往里冲,守门的侍卫上前排队阻挡,双方对打起来。但斗氏人多,侍卫不是被推开,就是被打伤,只好让他们一窝蜂冲了进去。
众人到处乱闯,衙府内顿时惊叫四起,官员们立即关闭自己的堂门,却被斗氏之人砸烂。大家冲到令尹的正堂,可王子职拉着蒍吕臣从后门溜走了。
众人不见令尹,怒气更盛,一下将令尹台案掀翻,又将靠墙的金柜掀倒,到处乱砸,大堂内一片狼藉。有人喊道:“点火,烧了这衙府!”
子强一下冷静下来,说道:“不可!火烧衙府可是死罪!”
“私闯衙府也是死罪,烧了它!”大家的情绪一下失控了。
“子贝将军有令,不准放火!”子强怒道。
就在这时,斗勃与斗般带着士卒冲了进来,喝道:“汝等好大的胆子,敢擅闯令尹衙府,来人,全部绑了!”
大家一看,右帅发怒了,一个个手足无措,只有乖乖就擒。
商臣听说斗氏之人擅闯衙府,也大吃一惊!他觉得斗氏太嚣张了。第二天上朝,他正要从正殿的后室走向王座,被潘崇拦住,问道:“监国打算如何处置斗氏之人?”
“尽皆诛杀!”商臣恶狠狠地说道。
“若如此,斗氏必与监国为敌!”潘崇提醒道。
“若不严惩,今后必闯王宫!”商臣怒气未消。
“若闯王宫,再由大王严惩不迟!世子若与斗氏为敌,在朝中定无立足之地。若令尹与子上扶立二王子,斗氏必然拥戴,世子危矣!”
商臣一下清醒过来,还是不能得罪斗氏啊!他大步走向王台,站在王座边,右手扶着王座的靠背,问道:“众卿有何事要奏?”
斗勃上前说道:“禀监国,昨日有人擅闯令尹衙府,打伤数人,府内财物损毁过半,恭请监国处置。”
“何人擅闯衙府?有多少人?”商臣明知故问。
“尽为我斗氏之人,男女老幼皆有,数百之众。”
“令尹之意如何?”商臣又把问题推蔿吕臣。
“臣下任凭监国裁处!”蔿吕臣心灰意冷,不愿多说。
“众臣意下如何?”商臣又问其他人。
子贝一听,上前跪下,说道:“闹事之人皆为死伤者亲属,因不得抚恤,故而生怒,念其父兄征战之劳,乞监国从轻发落。”
“监国恕罪!”子贝的死党斗越椒也跪下求情。
“监国恕罪。”斗般、子家和子良也跪了下来。
除了斗勃,堂内斗氏之人一齐跪了下来,黑压压一大片,占了朝臣的大半。商臣一见,又恼怒起来,斗氏又在以势压人啊!以后,谁能管得住斗氏?他也不能啊。他不愿表态,故意让众人跪了半天,突然大声说道:“众卿请起!此事不可有再,否则必诛!”
“谢监国!”众人起身。斗勃觉得自己也是斗氏之人,也不好再谏,说道:“谢监国法外开恩。然此罪可免,所损财物,须得赔偿!”
这也算给朝廷和民众一个交代。商臣说道:“此事交由子上处之。”
就在这时,成大心闯了进来,说道:“禀监国,大王有召,令许妃与卫妃,二王子与三王子前往渚宫。”
商臣一听,愣了一下,问道:“孙伯辛劳,父王可好?”
“大王病势渐好,世子勿虑,安心监国。”
商臣悬着的心放了下来。
楚成王闻报两位贵妃和两个儿子就要到来,高兴得与江芈出宫迎接,刚到宫门,成大心便领右广护着车队到来。许妃的车刚刚停下,脚才着地,只见从她车后窜出一个十岁出头的男孩,直奔楚成王,口里喊道:“父王——”
楚成王一见,心花怒放,立即喊道:“燮儿!燮儿——”用手摸着他的头,又捏着他的鼻子拉了一下,说道:“燮儿在家可读诗书?”
“母亲日日监读,孩儿不敢贪玩!”
卫妃及时地走近,摸着儿子的头说道:“禀大王,燮儿读诗念书,过目不忘也。”
楚成王转看卫妃,忍不住伸手也摸了摸她的头,又揪了一下她的耳朵,笑道:“爱妃顽劣,竟是个好母亲!”
“童子让大王劳心也。”她妩媚地笑着,全身扭动了一下,楚成王瞥了一眼,转向前面站了半天的许妃和王子职。
许妃和子职两人终于有了机会:“给大王请安!”
“给父王请安!”
楚成王觉得冷落了他们母子,对许妃说道:“无爱妃,寡人食不甘味也。”
许妃右手抚胸,身体微微下蹾,嫣然一笑:“厨娘来也!”
大家哈哈大笑起来。楚成王对王子职说道:“走,进宫再叙。”
众人进宫,许妃和卫妃各自住进左右两边的厢房。楚成王把王子职叫到正堂后的密室问道:“郢都安否?令尹可好?”
“监国欲命范山为郢都城尹,令尹言须报父王钦定。监国不悦,令尹亦不悦。”
“范山何人?”楚成王一时没想起来。郢都城尹就是首都市长,楚成王当然要严审。
“此人原为荆山樵民,只因医好兄长之疾,召为东宫护尉,大王出征之时,世子监国,被提为王宫卫队副统领。”
楚成王想起来了,他还赏过黄金给他,便问道:“为何撤换城尹?”
“城尹年高而昏聩,又是斗氏之人,监国不满。”
“郢都城尹,不可擅动,监国可对令尹不利?”
王子职停了一下,说道:“令尹因未抚恤自戕将士,招致斗氏围攻,斗氏之人闯进衙府,将令尹大堂砸烂,监国也不惩处斗氏之人。”
楚成王大吃一惊:“斗氏之人果然无法无天!然令尹为何不愿抚恤自戕将士?”
“令尹言,将士自戕,是战败以后又添一败,国祸之后再添家祸,非良俗也。”
楚成王仰头向后,靠在椅背上,叹道:“我大楚立国数百年,无人察此弊端。今令尹革旧除弊,是为楚谋福,才堪其用也!”
“监国不敢得罪斗氏之人,将闹事之人尽皆释放。”
“令尹必然忧烦至深!”楚成王叹道。
“幸有右帅与左徒辅弼令尹,斗氏之乱似已平息。”王子职担心父王的身体,不愿他担心。
可楚成王仍然担心,说道:“汝在此不可久留,须早日回郢,令臣儿提防斗氏生事,切切保护令尹。”
“孩儿明日即回,传达父王旨意。”王子职心中也有父亲的隐忧,决意第二天回去。
这时,许妃、卫妃和王子燮安顿好自己的行李,来到正堂共进晚餐。楚成王出来一见,心中的烦忧被冲去一大半,立即令大家就座,自己与江芈坐上主位。
许妃和王子职坐在主位的左侧,卫妃和王子燮坐右侧。大家在俎案前席地而坐。俎案上摆满菜肴和酒器。楚成王举起金爵,高兴地说道:“今日一家团聚,满饮此杯!”说完一饮而尽。
大家也举起银爵同饮。可王子燮的俎案上没有酒杯,他正想讨要,卫妃瞟了他一眼,说道:“大王,燮儿尚幼,不擅饮酒,令其咏诗一首,以助酒兴,可否?”
楚成王夹起一片鲤鱼,正要塞进嘴里,说道:“甚好!然诗中须得有酒有鱼。”
王子燮想了想,开口咏唱道:
南有嘉鱼,
烝然罩罩。
君子有酒,
嘉宾式燕以乐。
大家一听,高兴地鼓起掌来。江芈夸道:“燮儿果然熟读诗书,张嘴就来,好灵性也。”
楚成王高兴,便加大难度,说道:“有何嘉鱼?可道其名否?”
王子燮搔了搔头,又咏唱道:
鱼丽于罶(liǔ柳),
鲿(cháng长)鲨。
君子有酒,
旨且多。
鱼丽于罶,
鲇鲤
君子有酒,
旨且有。
江芈哈哈大笑起来,夹在筷子上的鲤鱼也被她笑掉了,说道:“还真有写鱼之诗!但不知鲿、鲨是何鱼?”
许妃也在吃鱼,笑道:“王后生于淮水之畔,竟不知鲿、鲨?鲿是黄颊鱼,鲨便是石鮀鱼,皆为北方之鱼,彭城之人最爱。鲇、鲤则为南方之鱼也。”
江芈夹起那掉下的鱼片正在品赏,反唇相讥道:“许妃生于中原,南北之鱼通吃,好厨娘也!”
大家都笑了起来。楚成王则端起金爵,自喝一杯,说道:“燮儿用心,我心甚慰。”
卫妃则一直不吃,思虑着说道:“大王,传先王文采风流,过目不忘,是否?”
提起父亲,楚成王一下柔情满怀,他点点头,将夹在筷子上的鹿肉放下,说道:“先王文采,当世无双。”
卫妃说道:“燮儿似有先王之质也。”
楚成王哈哈一笑,欣慰地说道:“燮儿资质聪慧,孺子可教也。”
江芈和许妃却怔住了。这个卫妃,把燮儿与楚文王相比,也太不知高低了吧?两人不觉同时望了一眼王子职。
王子职刚受父命,还在担心令尹与斗氏的矛盾,无心参与这种把戏,正埋头吃饭。听卫妃的话,他也吃了一惊。说道:“三弟欲学先王,其志甚高也。”
江芈立即把筷子一放,叹道:“人之可爱,还是少年之时。若其长大,又要奉王命,又想攀高枝,便变得古怪了。”
楚成王没有听懂,说道:“男儿长大,当为国效力,岂能如汝,整日嘻嘻哈哈?”
许妃突然冲口说道:“若如王后整日嘻嘻哈哈,则必天下太平。”
卫妃却说道:“大王言之有理!男儿当胸怀大志,为国效力也!”
江芈与许妃望着这个外表一脸天真的时尚女人,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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