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叶站起来,低头看着她,无奈道:“为难我怎么把你推开,你这真把我当成未经世事的少年了?”
宋曼曼愣住了。
沈叶伸手,拿起沙发上的毯子,抖开,披在她肩上,把她的肩膀和锁骨盖得严严实实。
“穿好,别着凉。”
宋曼曼低头看着身上的毯子,又抬头看着沈叶,“你这人真无趣。”
沈叶懒得管她,转身朝楼梯走去,步伐不紧不慢,双手插在口袋里,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。
“我去睡个回笼觉,你别吵我。”
宋曼曼坐在椅子上,裹着毯子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,无趣的摇头。
……
医院里,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走廊里,白炽灯发出惨白的光,照得人心里发慌。
香香走在前面,脚步很快,郑心菱跟在她身后,拎着药箱,步伐不紧不慢。
推开病房的门,香香的妈妈正坐在床边,握着丈夫的手,眼眶红肿,看到香香进来,连忙站起来,擦了擦眼角。
“香香,你来了。”
香香点了点头,走到床边,看着躺在床上的父亲。他比上次又瘦了一圈,脸颊凹陷,脸色蜡黄,嘴唇干裂,眼睛闭着,呼吸微弱。
香香的鼻子一酸,眼泪差点掉下来,但她忍住了。
“妈,这是我师娘,她可是湖城有名的中医郑医生哦,是专门来帮爸看看的。”
香香的妈妈看着郑心菱愣住,内心更是惊涛骇浪。
她听说过湖城的郑医生,那名号大到不少人前仆后继去找她花高价看病。
可现在,这样谪仙般的人,竟然被香香这丫头请过来了!
她连忙站起来,有些手足无措和窘迫:“郑医生,这……这怎么好意思,太麻烦您了……”
郑心菱笑了笑,语气温和:“阿姨别客气,我跟香香是朋友,应该的。”
她走到床边,放下药箱,从里面取出一个脉枕,垫在香香父亲的手腕下,然后三根手指搭上去,闭着眼睛,神情专注。
香香站在旁边,大气都不敢出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郑心菱。
片刻后,郑心菱睁开眼睛,收回手,看着香香,嘴角勾起一丝笑。
“问题不大,是气血两虚,加上之前手术伤了元气。我开个方子,调理一个月,应该能恢复。”
香香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,她一把抓住郑心菱的手,声音哽咽:“谢谢师娘!谢谢师娘!”
郑心菱拍了拍她的手,笑着说:“别哭了,去拿纸笔来,我写方子。”
香香拼命点头,转身跑出去找护士借纸笔。
香香的妈妈站在旁边,看着郑心菱,眼眶也红了,“多谢郑医生,多谢郑医生!我家这口子最近一直浑浑噩噩的……有您在,我就放心了。”
郑心菱笑了笑:“您丈夫很快就会好起来的,放心吧。”
……
另一边,沈叶感觉自己刚睡着没多久,楼下就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声音。
他翻了个身,把被子蒙在头上,但紧接着就听到周德茂洪亮的嗓门在院子里炸开。
“尚大师,您慢点,小心台阶!”
沈叶叹了口气,坐起来,揉了揉太阳穴。
得,回笼觉是别想了。
他趿拉着拖鞋下了楼,刚走到楼梯口,就看到齐婵和周德茂一左一右,陪着三个人走了进来。
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老者,身材瘦削,背脊却挺得笔直。
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对襟长衫,脚踩黑色布鞋,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,用一根白玉簪子束在脑后。脸上沟壑纵横,但面色红润,一双眼睛清明透亮,没有半点浑浊。
一百零七岁的人,看着像七十出头。
尚莆。
沈叶心里暗暗点头,这精气神,不愧是传奇境的风水大师。
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,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。男的穿着一身深蓝色的休闲西装,头发梳得油光锃亮,五官端正,但眼神里带着几分世家子弟特有的傲气。
女的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,长发披肩,眉眼间跟尚莆有几分相似,看起来温婉大方。
沈叶快步迎上去,双手抱拳,微微躬身,态度恭敬:“尚大师,晚辈沈叶,久仰您老的大名。您一路辛苦。”
尚莆停下脚步,上下打量了沈叶一眼,嘴角慢慢勾起笑。
他伸手虚扶了一下,声音洪亮中气十足:“沈殿主客气了。老朽在湘岛就听说过你的名头,杀公良家十一个武王,身负龙威,少年英雄啊。”
沈叶笑了笑:“尚大师过奖了,跟您比,我还差得远。”
尚莆摆了摆手,笑呵呵地说:“年轻人不骄不躁,好,好。”
周德茂连忙上前,笑呵呵地招呼:“尚大师,两位小朋友,一路劳顿,先坐下吃饭。厨房已经备好了,咱们边吃边聊。”
尚莆点了点头,带着孙子孙女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。
齐婵坐到沈叶旁边,压低声音说:“这老爷子挺好说话的,一路上也没摆什么架子。”
沈叶微微点头。
正说着,门口又传来脚步声。
郑心菱和香香回来了。郑心菱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样子,手里拎着药箱,香香跟在她身后,脸上还带着从医院回来的几分轻松。
香香一进门就看到满屋子的人,愣了一下,小声嘀咕了一句:“好多人啊……”
郑心菱倒是不在意,换了鞋,走到沈叶身边坐下,把药箱放在脚边,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。
而在她落座的那一刻,尚莆的孙子尚志杰目光就落到她身上了。
刹那间,他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。
他见过不少美女,湘岛的名媛千金、模特明星,什么样的都有。但像郑心菱这样,清冷得像雪山上的莲花,不染纤尘,让人看一眼就觉得自惭形秽的,他从未见过。
他的眼睛直了,嘴巴微微张开,连呼吸都慢了一拍。
郑心菱感受到了那道目光,抬头看了一眼,微微点了点头,算是打过招呼,然后收回目光,继续喝茶,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。
尚志杰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,痒痒的,又酸酸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