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天塔第一百层,【万界·星空服务区】。
那片刚刚种下的“星光草”正在虚空中摇曳,每一片叶子都像是一盏微型的小灯笼,将这原本漆黑死寂的星辰碎片照得如梦似幻。
顾寒躺在摇椅上,手里拿着那本《母猪产后护理》,墨镜滑到了鼻梁下。
他看着广场中央那个空荡荡的大坑,眉头微皱。
那是之前为了平整土地,叶凡一铲子拍出来的“预留位”。
“富贵。”顾寒喊了一声。
“徒儿在!”
王富贵正趴在地上,拿着一把金剪刀给星光草修剪“发型”,那一身星辰金铠甲在星光下反射着幽幽的冷光。
“这广场,太干了。”
顾寒指了指那个大坑。
“虽然有了草,有了灯,但缺了点‘水’。”
“风水风水,得有水才行。”
“师尊的意思是……引水?”王富贵直起腰,挠了挠头盔,“可是这第一百层太高了,后山的灵泉水压不够,抽不上来啊。除非让黑鳞(吞天蟒)那家伙天天往上吐口水,但那太恶心了。”
“谁说要用水了?”
顾寒摘下墨镜,用一种看乡下人的眼神看着王富贵。
“富贵啊,这里是哪?”
“是星空服务区!是咱们凌云峰的门面!”
“用水喷?那多寒碜?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水管爆了。”
顾寒站起身,走到那个大坑边缘,从怀里掏出一张至尊黑金卡,在指尖转得飞快。
“我要在这个坑里,搞个——【灵石喷泉】。”
“灵……灵石?”王富贵手里的剪刀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“对。”顾寒淡定地点头。
“把咱们库房里那些品相不好、或者个头太小的极品灵石,统统拿出来。”
“让火火用异火把它们化成‘灵液’。”
“再让叶凡在下面装个‘高压阵盘’。”
“我要让这喷泉喷出来的,不是水。”
“是液化的、滚烫的、冷却后会重新凝结成金币形状的……”
顾寒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。
“钱。”
“我要让每一个来到这儿的客人,进门先被钱砸一脸。”
“这叫——【财气洗礼】。”
王富贵听得呼吸急促,脸上的肥肉剧烈颤抖。
拿极品灵石化成水喷着玩?
这已经不是败家了。
这是在挑战修真界通货膨胀的底线啊!
“师尊!您是我的神!”
王富贵大吼一声,转身冲向楼梯口。
“厉工!别挖了!快带人去搬灵石!要把库房搬空那种!”
……
半个时辰后。
通天塔第一百层,热浪滚滚。
萧火火盘坐在大坑底部,指尖的虚无吞炎化作一片火海,将数以亿计的废弃灵石包裹其中。
“滋滋滋――”
灵石融化,杂质被剔除,化作一池金灿灿、粘稠如蜜的灵液。
“叶凡!加压!”顾寒站在坑边指挥。
“好嘞!”
叶凡扛着黑金铲子,对着坑底那个特制的阵眼,狠狠一拍。
“给俺——喷!”
“轰!”
一道粗大的金色液柱,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,冲天而起。
它直冲云霄三百丈,然后在高空炸开,化作漫天金雨。
那些灵液在下落的过程中迅速冷却、凝固。
变成了一枚枚圆润、晶莹、散发着诱人光泽的——灵石币。
“哗啦啦――”
金币雨落下,砸在星辰玉铺就的广场上,发出清脆悦耳的撞击声。
就像是无数风铃在同时奏响。
“美。”
顾寒重新戴上墨镜,伸手接住一枚还带着温热的灵石币。
“这声音,比妙音弹的琴还好听。”
就在这时。
通天塔外的虚空深处,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破空声。
一艘造型如同梭子、表面刻满了隐匿符文的灰色飞舟,像是一只嗅到了腥味的耗子,鬼鬼祟祟地靠了过来。
那是“虚空猎人”的商船。
专门在各个位面之间倒腾紧俏物资,偶尔也兼职干点没本钱的买卖。
船头,一个尖嘴猴腮的中年人,正拿着一个“寻宝罗盘”四处乱转。
突然,他的罗盘指针疯了一样指向凌云峰的方向。
“老大!快看!”
尖嘴猴腮指着通天塔顶那漫天的金雨,眼珠子差点瞪出来。
“那是……灵石雨?”
“真的在下灵石雨?”
“这特么是哪个位面的财神爷显灵了?”
船舱里,走出一个独眼大汉,手里提着一把鬼头刀。
他看着那壮观的景象,喉结剧烈滚动。
“乖乖……”
“这哪里是下雨,这分明是在下命啊!”
“小的们!靠过去!”
独眼大汉舔了舔嘴唇,眼里的贪婪压过了理智。
“咱们也不抢。”
“就说是路过,去蹭点‘雨’淋淋。”
“顺便拿麻袋装点‘雨水’带走,不过分吧?”
飞舟加速,冲破了通天塔外围的云雾,悬停在了第一百层的广场上方。
几十个虚空猎人,手里拿着麻袋、木桶、甚至还有拿锅铲的,一个个眼冒绿光地盯着那些落下的灵石币。
“多谢财神爷赏赐!”
独眼大汉大喊一声,直接从船上跳了下来,张开麻袋就要去接那些金币。
然而。
他还没落地。
“啪。”
一只大手,稳稳地抓住了他的脚踝。
叶凡不知何时出现在半空,手里还拿着那把黑金铲子,正一脸憨厚地看着这个倒挂在空中的大汉。
“大叔,你这是干啥?”
叶凡挠了挠头。
“俺师尊说了,这喷泉是景观,只能看,不能拿。”
“你要是想拿……”
叶凡指了指旁边那个写着【许愿池】(其实是回收桶)的大坑。
“得先投币。”
“没钱?”
“没钱你拿麻袋装个锤子?”
独眼大汉愣住了。
他看着下面那个光着膀子的少年,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围上来的、穿着黑金制服、满脸横肉的保安(魔修)。
他突然意识到。
这雨……好像不是那么好淋的。
“误……误会!”
独眼大汉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“我……我是来……”
他眼珠子一转,指着那个喷泉。
“我是来洗澡的!”
“听说这金币浴对皮肤好,我……我这就脱衣服!”
顾寒躺在摇椅上,听着这拙劣的借口,忍不住笑了。
“洗澡?”
“行啊。”
顾寒打了个响指。
“富贵,给他开单。”
“【至尊灵石浴】,一次十万极品灵石。”
“既然他没钱……”
顾寒指了指天上那艘飞舟。
“就把那艘船抵了吧。”
“正好,咱们的‘星际车行’,还缺辆拉货的板车。”
独眼大汉:“……”
他看着那漫天的金币雨,又看了看自己那艘陪伴多年的飞舟。
最终。
他含着泪,脱掉了上衣,跳进了那个堆满灵石币的池子里。
“真……真特么硌得慌啊……”
独眼大汉一边哭,一边在灵石堆里打滚。
这就是——
痛,并快乐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