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法堂里鸦雀无声,就连那说书先生都停止了哭闹。
实在圆九的上身太过惨不忍睹,整个后背全是鞭痕,有的还凹陷下去。
任谁一看都知道,这背一定是经过长年累月的虐打,才会留下如此惊心动魄的伤痕。
圆十八一把拉过那个说书先生,凶狠地逼迫他看着师兄的背。
“看,看啊。”
“你口口声声说圆真养育我们有恩,你看看我师兄的后背,从小他就虐待我们,还打死很多徒弟,这下你还觉得我们是弑师者吗?”
看着这满目疮痍的背,说书先生脑袋晃个不停,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,下一瞬,就疯了。
他挣脱了圆十八的手,狂笑不止,疯疯癫癫指着他说。
“你夺了师傅的仙缘,是大逆不道。”
“哈哈哈哈”
又指着若无:“你红杏出墙,伤风败俗。”
“哈哈哈哈”
然后又指着高堂之上卜斩岩:“你夹带私货,中饱私囊。”
“哈哈哈哈哈”
......
他疯疯癫癫地笑着说着,所有人都猝不及防,他一头冲向柱子,毫不犹豫撞了上去,倒在地上,立刻就断了气。
从他疯言疯语中,大家猜测,这些无稽之谈都是话匣子编造的谣言,蛊惑他的心智。
卜斩岩说道:“他口中的红杏出墙者,应该是普人之女徐宝川,今日她的未婚夫婿闹到仙堂,无论如何也要退婚。”
“话匣子虽被我收了,可这谣言能杀人,你们快去看看,别让那姑娘白白丢掉性命。”
追查妖物是追踪堂的职责,而两起案子都是正法堂先接触,便让若无也跟着去。
圆十八见过那古怪妇人,或许有些用处,便也跟着他们一起去徐家。
陈晓差人回去禀明堂主,请他加派人手巡逻,把流通到城中的所有话匣子都收回来。
出了正法堂后,圆九才想起来。
他道:“十八,你的话匣子在三师兄手里,会不会有危险?”
圆十八皱着眉。
“什么?你们怎么把那匣子拿出来了?”
“早上六师兄给你打扫屋子,不小心碰掉了,发现这个匣子会说话,就拿出来给大家稀罕一下。”
圆九还说,若不是因为这个匣子,他也不至于跟两个师兄翻了脸,一气之下跑上街,遇到说书先生的事。
他猛地一拍大腿:“哎呀,肯定是这个话匣子,才让我们师兄弟生了嫌隙。”
“不行,十八,我得赶紧回去告诉大家,离这个话匣子远一点。”
“那师兄你回去叮嘱他们千万别把匣子打开,有什么事情好好商量,如果我一时半会儿没回来,有问题就去找方堂主。”
目前来看,这个话匣子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伤害,除了传播谣言之外,应该不具备伤人的能力。
圆十八才放心让圆九自己一个人回去,他则和陈晓几人一起去查案。
圆九跟另外两位仙官道了别,便自己回了宝瑞堂。
夕阳西下,徐家女蹲在自家大门前,埋头啜泣。
圆十八三人来时,眼看天要黑了,她又鼓起勇气起身去敲门。
“爹,娘,你们开开门好不好,女儿真的是被冤枉的,我从来没有半夜外出,也不曾私通外男,你们让我回家,好不好。”
“天要黑了,女儿害怕!”
徐宝川边说边哭,路过的人却对她指指点点。
此刻,徐宝川已经生出不想活了的心思。
“呸,真不要脸。”
“都已经许配了人,居然跑出去偷人,就该浸猪笼。”
......
他们三人走过去,陈晓道;“徐姑娘,我们是仙官,想问你一些事。”
徐宝川转过身来,眼睛哭得红肿,还梨花带泪,但不得不说,她是真的长得很漂亮。
小小的嘴巴,圆圆的脸,长长的睫毛,特别是那双眼睛,又大又亮,睫毛一颤,连滚下来的泪珠都格外晶莹。
她带着哭腔,说话娇滴滴的,却不会让人厌烦。
“仙官大人,求求你们帮帮我,我是被冤枉的,你们告诉我爹娘,我真的是被冤枉的,让我回家好不好。”
圆十八这钢铁直男,立马上前说道:“徐姑娘,你放心,我们就是来帮你的,一定会证明你的清白。”
“咳”
陈晓在一旁咳嗽一声,圆十八尴尬地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徐姑娘,你先把事情前因后果告诉我们,我们才能想方法帮你回家。”
徐宝川回忆道:“那日早上,我正在屋中绣花,李楠气势汹汹地找上门来,一来就说我不守妇道,半夜与人私通,他要退亲。”
“我爹娘听说我与人私通,不去求证事实真伪,就把我撵出了家门。”
“我不从,这事本就是无事生非,我闹着让李楠找出人证,谁知道他拿出一个话匣子,那话匣子胡乱吟唱,说我半夜幽会男人。”
“一个妖物说的话,他们也信,我就吵着要去正法堂,然后仙官大人就收了他的话匣子,说普人家事,他不便干涉,我们就回来了。”
“可他们还是不相信我,李楠也坚持要退亲。”
“而且不光是李楠的话匣子造谣毁我清白,茶舍酒楼里,到处都有话匣子在胡乱吟唱,左邻右舍听了,都在指责我,说我不知检点,是个伤风败俗的女子。”
徐宝川越说越委屈,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。
“阿弥陀佛,妖言惑众,这谣言一传十十传百,杀人于无形,比真刀真枪还难防。”
若无听后,也十分同情徐宝川。
这么漂亮的美人,居然被话匣子祸害成这样,圆十八心疼不已。
“徐姑娘,不要哭了,我答应你,一定帮你证明清白。”
这话匣子的妖话能蛊惑心智,一旦认同它说的,死了也要坚持,说书先生就是最好的例子。
当下不是去找徐宝川家人理论的最佳时机,得去去找李楠,问清楚他是从何处得到话匣子的。
如果也是圆十八说的老妇人,那这人极有可能就是幕后使者。
陈晓道:“徐姑娘,你能带我们去李楠吗?我们还有些事情要求证,才能帮你讨回清白之誉。”
徐宝川想起李楠那天的绝情和狠心,她不想再见到他,可眼下只有这几位仙官能帮自己,她勉强的点了点头。
“我带你们去找他,不过……他以为我负了他,不知会不会见我。”
陈晓道:“无妨,你只要带我们去他家就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