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转瞬即逝,转眼就到了端午。
一年度的龙舟赛正式拉开序幕。
与往年不同的是,今年参赛的队伍不仅限于各营地抽调的精锐,世家也联手组建了自己的队伍。其中,以镇国公府为首的八大世家方阵在初赛时便名列前茅,成绩十分耀眼。
“这回世家可是出尽了风头啊!不仅赢了京畿几大营,就连宫里的禁军都被狠狠压了一头!”
“正牌军居然输给了世家的府兵......若非亲眼所见,说出去谁信?!”
“瞧见陛下的神色没,脸上的笑意都要挂不住了......这是在打陛下的脸啊!”
围观看热闹的人在一旁窃窃私语,都不敢说的太大声。
萧衍的脸色的确不怎么好看。
他怎么都不敢相信,他紧衣缩食省出来的银子养着的军队居然能这么废物!一个龙舟赛都赢不了,真要是上了战场,岂不是要输得一塌糊涂?!
“陛下,稍安勿躁。不过初赛,热热身而已,想来各营对自己的实力多有保留,且再看看......”秦公公弯着腰在一旁伺候,神态自若。
萧衍拢了拢衣袖,浮躁的心慢慢被抚平。“你去同各营的统领说,务必全力以赴。若连区区几个府兵都赢不了,他们这些个统领也不必做了!”
皇家和世家如今站在对立面,双方都不想输。
“奴这就命人去传话。”秦公公眯了眯眼,退着下了看台。
“那太监看着眼生的很,原先在陛下跟前伺候的刘公公呢?”坐在下手的镇国公不时地瞥向看台。
“据说是年纪大了,腿脚不利索,陛下体恤,赏了座宅子,出宫荣养去了。这位秦公公是刘公公收养的义子之一,刚提拔上来不久,尚无品级却颇受陛下重用。”有知情者小声解释着。
“刘钊的义子?”镇国公皱了皱眉。
“是,原先在冷宫打杂,国公爷没印象也正常。”开口的是礼部侍郎。他时常在宫里行走,善察言观色,见这位秦公公颇有圣宠便多打听了几句。
“一个冷宫杂役居然能混到勤政殿当差,看来有些手段。”镇国公端起茶盏浅抿一口,心中有了主意。
刘公公是先皇留给新帝的,对皇室忠心耿耿。他几次拉拢都被那阉人婉拒,让他很是没脸。如今,那忠心的老狗不知因何缘故被人挤了下去,恰恰是给了他机会。
刘钊那阉人不足四十便坐上了大内总管的位子,可见其心机跟手段。按理说,他这样的心腹不会轻易被皇帝换掉的。
这里头,必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内幕。
镇国公朝着贴身侍卫招了招手,在他耳边小声吩咐了几句。
侍卫抱拳领命,转身离开。
河上,赛事还在紧张地进行着。
河岸的树林里,秦公公刚把皇帝的话带到正要离开,就被一个侍卫拦下。
“公公留步。”
“国公爷请了戏班子在醉仙居登台,不知公公是否方便?”
秦公公听完侍卫的转述,神色平静,似乎一点儿都不意外。“咱家伺候陛下起居,不得擅自离开,还望国公爷见谅!”
“只是说几句话而已,不会耽搁公公太久。”侍卫早有预料,他指了指不远处的酒楼。“来回不过一刻钟,还请公公移步。”
侍卫话都说到这份儿上,秦公公思索片刻,应下了。
此时,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河上的龙舟赛吸引,帷帐下何时少了几个人,根本没人在意。不过,有一个人例外。
谢九宸裹着披风,慵懒地靠在太师椅上,一副大病初愈的模样。他脸色带着一丝病态的白,和满头的银发相互辉映,与传闻中的奸臣形象大相径庭。
镇国公和秦公公前后脚离开,旁人没察觉到,他却是尽收眼底。
青玄在他的示意下,不声不响地跟了过去。
“那是哪家的公子,模样生得真好!”
“你说的是哪个?”
“就紧挨着镇国公府,穿浅紫色锦袍的那个......”
“你们不要命啦!那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大人!”
“赶紧闭嘴吧,小心祸从口出!”
对面的脂粉堆里,传来几道叽叽喳喳的嬉笑声。闺秀们好不容易走出家门,少不得四处看热闹。尤其是那些到了议亲年纪的姑娘家,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,见到俊俏的郎君自然是移不开眼。
有胆子大的,看上哪位公子便托人打听,来一场浪漫的邂逅;矜持一些的,只敢偷偷看上几眼,私下交流几句。不管是哪一种,都没人敢往谢九宸的身边凑。
“他就是谢九宸?”得知他身份的圆脸姑娘家捂着嘴,满脸的不敢置信。她的父亲刚从荆州调回京城,不认识谢九宸也正常。
只是她没想到的是一国丞相居然如此年轻,还长了这样一张妖孽的脸!这与她们印象中的魔头可是完全不符啊!
“你小声点!相爷的名讳,也是随便能叫出口的!”
“你想死可别拉上我!”
同行的姑娘吓得不轻。
圆脸姑娘昂着头,直勾勾地看向谢九宸的方向,丝毫没有避讳。“他看起来一点儿都不凶啊......你们为什么那么怕他?”
“你刚回京不久,肯定不知道他都做过什么!”
“听闻有御史前脚在朝堂上弹劾他,后脚就被人扒光衣服吊在了城门上暴晒了整整三日。那御史后来虽然被救下却不堪受辱,一头撞死在了相府门口......”
“还有一回,楚王府的郡主看上了他,当着众人的面调戏,隔天就不小心坠马摔断了腿,下半辈子只能在床榻上度过......”
“还有还有......”
说起谢九宸的那些“恶行”,三天三夜都说不完。
圆脸姑娘摇了摇头,觉得是大家以讹传讹。“这些事,可是你们亲眼所见?若是道听途说,便不足为信。”
“他长得那么好看,怎么会是坏人!”
为了证明自己的话是对的,圆脸姑娘突然提起裙摆,径直朝着那位权臣走了过去。
她要用实际行动告诉她们,她们对谢丞相的误解有多严重。
“她疯了?竟然敢去招惹那位阎王!”
“哎呀,我都不敢看了!”
姑娘们一个个心惊胆颤,扭过头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