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分钟的军姿，像一个漫长的世纪。
当佟越的哨声再次响起时，罗宇双腿一软，直接瘫坐在地上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，胸口起伏得厉害。
孙琦也好不到哪里去，他扶着膝盖，弯着腰，双腿依旧在微微发抖，每动一下，小腿肌肉就传来一阵酸胀的痛感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。
其他新兵也都纷纷放松下来，有的靠在墙上，有的坐在地上，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，嘴里不停地喘着气。
只有李雄关，直到佟越喊出“解散休息五分钟，全连集合”，他缓缓放松身体，抬手轻轻拂了拂作训服上的灰尘，动作从容不迫。
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疲惫，呼吸平稳。
孙琦抬头看到李雄关的样子，心里一阵发酸，又有些不服气。
他明明和李雄关一样站了三十分钟，为什么李雄关看起来毫发无损，而自己却累得快要散架。
五分钟的休息时间转瞬即逝，一阵急促的集合哨声再次响起。
各班的新兵们纷纷起身，揉着发酸的腿，排着参差不齐的队伍，朝着操场中央汇聚。
李雄关跟在佟越身后，走到一班的指定位置站好。
孙琦、罗宇等人也纷纷站好，努力模仿着李雄关的姿势，只是身体依旧有些摇晃，难以保持稳定。
没过多久，全连新兵全部集合完毕。
这时，一个身材高大、肩宽腰圆的军官走了过来。
是新兵连连长，张卫国。
“都站直了！”
张卫国开口道。
“刚才站军姿，我都看在眼里。”
“有的同志能坚持，有的同志半途就想放弃，还有的同志姿势歪歪扭扭，根本没把训练当回事。”
“我知道，你们当中，有的是农村来的，吃过苦。”
“有的是县城来的，娇生惯养。但到了这里，不管你以前是什么样，不管你家里条件多好，都一视同仁，都是新兵，都要遵守部队的规矩。”
“站军姿是最基础的训练，连军姿都站不好，还想当合格的军人？”
“还想保家卫国？我告诉你们，不可能！”
张卫国的语气加重，“以后每天早上的军姿训练，只会多不会少，谁要是再敢偷懒、再敢耍滑，就加练，直到练合格为止！”
新兵们都低着头，没人敢抬头看张卫国的眼睛。
张卫国话锋一转，说起了食堂的规矩：
“今早的训练结束，马上就要吃早餐了。”
“我再强调一遍食堂的纪律，都给我记牢了，别等犯了错，再后悔。”
“第一，打饭要排队，不准插队，不准拥挤，谁要是敢插队，就取消他的早餐资格，罚他站军姿一小时。”
“第二，能吃多少打多少，不准浪费粮食。”
“我不管你们觉得饭菜好不好吃，只要打了，就必须吃完，一粒米都不能剩下。”
“在部队，浪费粮食就是犯罪，谁要是敢浪费，就等着受处分。”
“第三，吃饭的时候，不准大声喧哗，不准交头接耳，不准打闹，安安静静吃饭，吃完就把碗送到指定位置，然后排队离开食堂，不准在食堂逗留。”
“第四，不准挑食，不准嫌饭菜不好吃。”
“部队的饭菜，是用来维持你们训练体力的，不是让你们挑三拣四的。”
“在家你们可以挑食，在这里，不行！”
“不管是青菜还是萝卜，不管是馒头还是小米粥，都必须吃，而且要吃干净。”
张卫国知道，这些新兵大多年纪小，有的还没吃过苦，必须把规矩讲透、讲实，才能让他们真正放在心上。
“我再重申一遍，食堂的规矩，谁也不能违反。要是有人敢以身试法，我绝不轻饶！”
“都听清楚了没有？”
“听清楚了！”
“好，现在，各班依次带队去食堂吃早餐，注意保持秩序，不准喧哗。”
佟越对着一班的新兵们挥了挥手：
“都跟上，排好队，不准乱挤，不准说话。”
新兵们纷纷排好队，跟着佟越，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。
各班的队伍有序地排在打饭窗口前，没有人插队，没有人拥挤，也没有人说话。
打饭的士官动作麻利，依次给新兵们递上饭菜，一碗玉米面馒头，一碗小米粥，还有一小份炒青菜。
李雄关接过饭菜，找了指定的位置坐下，拿起馒头，就着青菜，吃了起来。
罗宇接过饭菜，几乎是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，他太饿了，一个馒头几口就吃完了，又端起小米粥，大口大口地喝着，连碗底的粥渣都舔得干干净净，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。
孙琦接过饭菜，看着碗里的玉米面馒头和寡淡无味的青菜，心里还是有些抵触，但经过张卫国的警告，他不敢再浪费，只能拿起馒头，慢慢咬着。
干涩的馒头卡在喉咙里，难以下咽，他就着小米粥，一口一口地往下咽，勉强把碗里的饭菜吃完，没有剩下一粒米。
吃完早餐，新兵们纷纷把碗送到指定的位置，然后排好队，有序地走出食堂，没有一个人在食堂逗留。
回到班房，佟越拍了拍手：“现在开始整理内务。”
“早上的军姿训练，你们表现得不算好，但内务整理，必须做好。”
“部队里常说，内务看作风，作风看战斗力。”
“内务整理不好，就说明你们的作风不扎实，战斗力也强不到哪里去。”
“我再给你们示范一遍叠被子的要领，都认真看，仔细学，这次要是再叠不好，就一直叠，直到叠合格为止。”
佟越走到一张床铺前，拿起军被，示范起来。
示范结束后，佟越退到一旁。
“好了，现在开始，每个人都动手，把自己的被子叠好，床单铺平，个人物品摆放整齐。”
“宋副班长，你负责监督，有不会的，你可以指导一下，但不能动手帮忙，让他们自己练。”
“是！”宋宝江点了点头，走到新兵们中间，开始监督指导。
新兵们纷纷走到自己的床铺前，拿起军被，开始尝试叠被子。
李雄关依旧是最快的，叠得和佟越叠的几乎一模一样，床单也铺得平平整整，没有一丝褶皱。
叠好被子后，李雄关没有休息，而是拿起墙角的扫帚，开始打扫班房的卫生。
他扫干净地面上的灰尘和杂物，又拿起抹布，擦了桌子和木柜。
其他新兵则没那么顺利了。
罗宇拿着军被，铺了又叠，叠了又铺，折腾了好几次，叠出来的被子还是松松垮垮的，没有一点棱角，床单也铺得皱巴巴的，到处都是褶皱。
周磊和吴浩也差不多，叠出来的被子要么厚一边薄一边，要么边缘歪歪扭扭，棱角也捏不出来，两人互相看着对方的被子，都露出了无奈的表情。
赵鹏和马辉则蹲在床边，一点点地调整被子的形状，手指都捏酸了，还是没能叠出合格的豆腐块。
刘畅手脚比较笨拙，他拿着军被，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，只能看着别人叠，自己在一旁模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