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兵们纷纷走进房间,打量着眼前的环境。
房间不大,大约有十几平米,墙壁是白色的,有些地方已经泛黄。
房间里摆放着四张上下铺的铁架子床,床板是木制的,有些粗糙,上面铺着一层薄薄的稻草,稻草上面,放着一床洗得发白的棉被和一个枕头。
房间的角落里,放着一个破旧的木柜子,柜子上有几个抽屉,用来存放新兵们的个人物品。
房间里没有窗户,只有一扇小小的气窗,光线昏暗,通风也不好,一走进来,就感觉到一股闷热的气息,还杂着稻草的味道。
“这房间也太简陋了吧?没有窗户,这么暗,怎么住啊?”
一个新兵忍不住皱起了眉头,小声抱怨道。
“就是啊,上下铺,八个人住这么小的房间,也太拥挤了,而且这床板,看起来硬邦邦的,晚上肯定睡不好。”
另一个新兵也附和道,脸上露出了不满的表情。
“算了,算了,就住一晚而已,凑合用吧,到了部队,说不定比这还差呢。”
一个性格随和的新兵,笑着说道,一边说,一边拿起自己的帆布包,走到一张下铺,把行李放在床上。
“话是这么说,但也太不舒服了,我在家,都是睡自己的大床,哪住过这种上下铺,还这么多人挤在一起。”
李雄关走进房间,没有和其他新兵一样挑选床位,也没有抱怨环境,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,看着大家忙碌。
“喂,你怎么不选床位啊?”
一个身材微胖的新兵,注意到了站在一旁的李雄关,笑着问道。
李雄关看了他一眼,说道:“你们先选,剩下的留给我就好。”
“那怎么行,大家都是一起的,一起选吧,下铺还有好几张呢,你随便选一张。”
那个微胖的新兵,热情地说道,一边说,一边指了指旁边的一张下铺。
“你看这张,挺好的,离柜子近,放东西也方便。”
李雄关摇了摇头,没有动,只是说道:
“不用了,你们先选。”
那个微胖的新兵,见他态度平淡,也不再勉强,只是笑了笑,转身继续整理自己的行李。
其他新兵,也有人试图和他搭话,问他昨天的事情,可李雄关都只是简单地回应几句,一笔带过,没有多说一个字。
就在这时,一个穿着新军服、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新兵实在忍不住了,眉头皱成川字,一脸嫌弃道:
“什么破地方啊?这么小,这么暗,还八个人住在一起,这怎么能住人啊?”
孙琦一边抱怨,一边用手扇了扇面前的空气,仿佛这里的空气有多难闻一样。
“我在家,住的是宽敞明亮的大房间,就我一个人住,哪受过这种罪。”
“早知道部队的临时住处这么差,我就不来了。”
孙琦的父亲是市里有名的个体户,开有十几家连锁五金店,家境优越,从小就娇生惯养,多少带着点少爷脾气。
他这次当兵,不是因为向往部队生活,也不是因为想要保家卫国,而是他父亲觉得,让他去部队锻炼两年,磨磨他的少爷脾气,以后回来,也好接手家里的生意。
孙琦的抱怨声,很大,整个房间里的新兵,都听到了,但没有人搭理他。
孙琦见没有人搭理自己,脸上露出了不满的表情,冷哼了一声,走到一张下铺,用脚踢了踢床板。
“这床板也太硬了,晚上怎么睡啊?还有这稻草,一股怪味,真是让人受不了。”
他不情愿地把自己的帆布包放在床上。
就在孙琦整理行李的时候,目光无意间落在了站在角落的李雄关身上。
他仔细看了看李雄关,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,然后又仔细看了几眼,眼睛瞬间亮了起来。
他快步走到李雄关面前,问道:“你……你是李雄关?”
李雄关抬起头,看了孙琦一眼。
眼前的这个少年,看起来有些眼熟。
他快速搜索着原主的记忆,很快,就想起了眼前的这个人。
孙琦,和原主高一时,是同班同学。
原主性格懦弱,家境贫寒,在学校里,经常被一些调皮的同学欺负,抢他的干粮,欺负他做体力活。
有一次,原主被几个同学堵在学校的角落里欺负,是孙琦路过,出手帮了他。
孙琦家境优越,虽然有些少爷脾气,说话做事大大咧咧,带着一股暴发户的毛病,但人却很豪爽、仗义,不像那些仗势欺人的有点钱的公子哥,只会欺负弱小。
高一时,两人的关系还算不错。
孙琦看不惯原主被欺负,经常帮他解围,还时不时地救济他,给她一些干粮、零花钱,有时候,还会把自己不穿的衣服,送给原主。
原主很感激他,也把他当成了自己为数不多的朋友。
可是,高二开学的时候,原主就没有再看到孙琦了。
后来,他才从同学口中得知,孙琦转学了,去了县城里一所更好的私人学校就读,从那以后,两人就再也没有联系过。
李雄关看着眼前的孙琦,眼神里没有太多的波澜,说道:“是我。”
“真的是你!”
孙琦脸上露出了兴奋的表情,伸手拍了拍李雄关的肩膀,“我刚才就觉得你眼熟,没想到真的是你!”
“你怎么也来当兵了?”
“家里条件不好,当兵是一条出路。”
“也是,当兵确实是一条出路,虽然辛苦,但至少能混口饭吃,还能锻炼自己。对了,你这几年怎么样?”
“怎么还是穿成这样?家里还是那么困难吗?”
“还好。”
孙琦也拍了拍李雄关的肩膀,笑着说道:
“没事,到了部队,有我在,没人敢欺负你。”
“想当年,在学校里,我就帮你解围,现在到了部队,我照样能帮你。”
李雄关看了他一眼,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点了点头。
他能感觉到,孙琦的语气里,没有恶意。
虽然他不想和孙琦有太多的牵扯,但也不好拒绝这份善意。
毕竟,孙琦当年,确实帮过原主。
“对了,”孙琦像是想起了什么,又问道,“我听说,昨天有一个老红军,带着孙子去武装部讨公道,说孙子的入伍名额被人顶替了,你知道这事吗?”
李雄关说道:“老红军是我爷爷。”
“我去,居然是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