蔽日书屋 > 其他小说 > 军旅:入伍被拒?我爷爷是开国功臣 > 第3章 走!爷爷带你去讨公道!
李雄关站在那间小屋里,看着爷爷一件一件地穿上那身灰布军装,一枚一枚地别上那些勋章,忽然觉得这间逼仄昏暗的小屋变得逼人起来。
不是空间变大了,是那些金属物件本身有一种重量,压在胸口,让人喘不过气。
二十多枚勋章。
他前世从军十五载,见过的勋章不计其数。
在特战大队的时候,每年授勋仪式上,那些老首长的胸前也不过挂个七八枚。
二十多枚,那不是荣誉,是命。
一枚勋章下面少说压着三场硬仗,每场硬仗下面垫着几十条人命。
李老栓把最后一枚勋章别好,低头看了看,伸手调整了一下位置,让它们排得更整齐一些。
然后他拿起那根竹竿拐杖,在地上一顿。
“走。爷爷带你去讨公道!”
李雄关看着爷爷胸前的勋章,心头巨震!
“爷爷。”李雄关开口了,语气已经变成了无比的敬畏,“您是哪一年参军的?”
李老栓看了他一眼,没有回答,拄着拐杖往外走。
李雄关跟上去,又问道:“红军长征的时候,您在哪支部队?”
李老栓的脚步停了一下。
他没有回头,只是站在门槛上,竹竿拐杖支在门框边,左腿的假肢发出轻微的“咯吱”声。
沉默了大概有五六秒,才说了两个字:
“红四。”
然后迈步走了出去。
李雄关跟在后面,心里算了一下。
红四方面军,川陕根据地,长征,西路军——这些词,他前世在军史资料看过,每一个词后面都是一片血海。
堂屋里,王秀英还站在灶房门口,围裙上的灶灰蹭了一片在肚子上,她也没注意。
李雄飞和李秀兰已经从房门口挪到了堂屋门槛边,一左一右蹲着。
李老栓从西屋走出来的时候,三个人同时愣住了。
王秀英的嘴张开了,合不拢。
她看见公公穿着一身灰布军装,戴着八角帽,胸前挂满了勋章,拄着竹竿拐杖,一瘸一拐地从那间常年上锁的小屋里走出来。
那身军装不合身了,比老人的身子宽大了一圈,领口空荡荡的,露出瘦削的锁骨。
但那顶八角帽压得很低,帽檐下面的眼睛亮得吓人。
“爹……您这是……”王秀英的声音发颤,手里的锅铲差点掉在地上。
李雄飞和李秀兰没见过那身军装,也没见过那些勋章。
但两个孩子看见了爷爷胸前的金属片子,忽然就不敢说话了。
李老栓没有理他们,径直走到堂屋正中间的那把太师椅前坐下。
那把椅子平时没人坐,是家里“正位”,只有过年祭祖的时候才用。
院门外传来脚步声,李德厚推门进来了。
他推门的时候嘴里还叼着一根烟,看见堂屋里的情景,烟掉了。
李德厚看着自己的父亲。
他今年四十三岁,记事以来,父亲就是那个坐在院子里抽烟、拄着拐杖走路、从来不提过去的退伍老兵。
他知道父亲当过红军,但不知道父亲打过什么仗、立过什么功。
父亲不说,他也不问。
村里人也不问,大家都觉得“当过兵”就是当兵,跟那些年参军的年轻人一样,去了几年,回来了,该种地种地,该喂猪喂猪。
可现在,父亲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,胸前挂满了勋章,坐在堂屋正中的太师椅上,像一尊从历史课本里走出来的人物。
李德厚忽然觉得腿软。
“爹……”
李老栓看着他,说了一句:“把马车套上。”
“去……去哪?”
“县武装部。”
李德厚愣住了。
王秀英从灶房门口走过来,手在围裙上搓了又搓,小声说:“爹,有啥事咱好好说,您这么大年纪了,跑那么远……”
“套车。”李老栓又说了一遍。
李德厚看了李雄关一眼。
李雄关站在爷爷旁边,只是冲父亲微微点了点头。
李德厚咬了咬牙,转身往院坝西边的牲口棚走去。
牲口棚是用玉米秆搭的,顶上盖着石棉瓦,漏了几个洞。
棚里拴着一匹老马,枣红色的,毛色发暗,肋骨一根一根地凸出来。
这匹马在李家养了七八年,耕地、拉车、驮粪,什么都干,老得不成样子了,但李德厚舍不得卖。
他把马从棚里牵出来,套上车辕。
马车是村里木匠打的,两轮的,车板子上铺着一层稻草,稻草上盖着一块旧麻袋。
平时用来拉粪、拉粮食,车板子上沾着干了的泥巴和牲口粪便。
李德厚把马车套好,又拿扫帚扫了扫车板子上的泥巴,把麻袋拍了拍,才回堂屋去。
“爹,套好了。”
李老栓站起来。
他拄着拐杖,一步一步往外走。
李德厚把马车赶到院门口,把马缰绳拴在门框上。
他看了一眼父亲,想说慢点,又觉得这话说出来没意思。
父亲打了二十年仗,断了一条腿,什么苦没吃过,去一趟县城算什么。
李雄关先跳上车,然后伸手去扶爷爷。
这一次李老栓没有甩开他的手,借着孙子的胳膊,右腿一蹬,身子一拧,坐到了车板上。
李雄关坐在爷爷旁边。
李德厚坐到车辕上,一抖缰绳,老马打了个响鼻,迈开步子往前走。
马车从院门口拐出来,上了村道。
黄土路坑坑洼洼的,车轮碾过去,泥巴从车轱辘两侧挤出来,发出“咕叽咕叽”的声音。
车板子上的稻草被颠得一跳一跳的,李雄关伸手按住了爷爷的拐杖,怕它颠下去。
李老栓没说话,只是看着前方。
马车走得很慢。
老马老了,走不快,而且黄土路不好走,车辙印一道一道的,车轮得顺着辙印走,不然就会陷进泥里。
走了不到两百米,就到了村口。
村口有一棵大槐树,要两个人才能合抱过来,据说是清朝时候种的。
树下有几个石墩子,平时村里人喜欢坐在这里聊天、下棋、晒太阳。
今天也不例外。
几个老头坐在石墩子上,有的抽旱烟,有的择菜,有的打盹。
旁边还有几个婆娘在纳鞋底,一边纳一边扯闲话。
马车从大槐树旁边经过的时候,有人抬头看了一眼。
然后就不动了。
马车慢慢地从大槐树前面经过。
李老栓坐在车板上,目视前方,跟没看见那些人一样。
马车走过去了,大槐树下面的人还愣在那里。
过了好几秒,纳鞋底的婆娘才开口道:“那是……李老栓?”
“他身上挂的那些……是啥?”
一个老头站起来,眯着眼睛看着马车远去的方向,半天才说了一句:“那是军功章。”
“军功章?”纳鞋底的婆娘愣了一下,“李老栓当过兵?”
“当过。他当的是红军。”
“红军?!那他咋从来不说呢?”
“他们这是要去哪?”
“不知道。但能让老爷子穿着这身衣服出来,事肯定小不了。”
马车继续往前走,经过村长李满仓家门口。
李满仓家的铁门关着,门口停着那辆嘉陵70摩托车。
车把上挂着一个黑色的皮包,是去镇上开会用的。
马车经过的时候,铁门后面传来一声狗叫,然后门开了一条缝。
李满仓探出头来。
他看见了一辆马车,车板上坐着一个穿灰布军装的老人,胸前挂满了勋章,头戴八角帽,目不斜视。
李满仓认出了那是李老栓。
他愣在门缝里,脸上的表情像被人扇了一巴掌。
他的目光从李老栓的军装移到那些勋章上,一枚一枚地看过去。
他不认识那些勋章叫什么名字,但他认识八一勋章上的五角星,认识独立自由勋章上的红五星,认识解放勋章上的天安门。
他认识那些东西。
李满仓的手开始发抖。
他想起今天早上李雄关来问他入伍通知书的事,想起自己说的那些话——“名额紧”、“调剂”、“一千块补偿”。
他想起那个建材老板,和从他那里拿了五百块钱的“辛苦费”,他想起自己这一个月来一直在拖、在瞒、在骗。
他更想起李雄关临走时说的那句话:“这件事要是捅出去,从上到下,一个都跑不了。”
现在他知道李雄关为什么知道那些条款了。
因为那个年轻人的爷爷,是一个胸前挂满勋章的老红军。
李满仓觉得自己的腿在发软。
他扶着门框,看着马车慢慢从家门口经过,往村外走去。
马车的轮子碾过黄土路,留下一道深深的车辙印。
他忽然想到一个更可怕的事情——李老栓穿着军装、戴着勋章,坐着马车出了村子,是要去哪里?
他往哪个方向去的?
李满仓顺着马车的方向看过去——往北,出村,上县道,往县城。
县武装部在县城。
李满仓的脸色从白变青,从青变灰。
他猛地缩回脑袋,“砰”的一声把铁门关上,背靠着门板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“咋了?”赵翠花从屋里出来,看见男人脸色不对,赶紧问道:“谁来了?”
李满仓没有回答。
他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,两只手抱着脑袋,手指插在乱糟糟的头发里。
赵翠花急了,走过来推他:“你咋了?说话啊!”
“完了……”李满仓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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