蔽日书屋 > 穿越小说 > 说好假成亲,权臣他上头了 > 第二百四十八章:武库里的最后豪赌
暴雨如注,砸在皇城的青石瓦上,噼啪作响,仿佛天地都在这最后一场权谋的搏杀中,发出震怒的嘶鸣。

武库,位于皇城西北角,原为神机营存贮重火器之地。

库门厚重如山,四周围着高耸的青石墙,墙外遍布铁蒺藜与机关陷阱。

而库内,则堆满了数以百吨计的硫磺、硝石、黑火药——只要一点火星,足以将半个皇城化为火海。

“她没出宫。”孟舒绾的声音轻得像风,却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,扎进季舟漾的耳膜。

她站在武库黝黑的门前,雨水顺着她滚烫的脸颊滑落,与那未干的药渍混在一起,黑得发亮。

她已知穆氏胆大包天,却绝不会愚蠢到逃出宫城。

她知道——在她生命被血凤冠抽干、又由季舟漾强行置换回遗体时,那副被轮回之火灼烧过的、曾亲历与季家腥风血雨的残躯,竟在剧痛中用最后一丝意识,瞥见了穆氏走过的暗道图——那暗道,通往神机营武库!

“她要引燃这里,用一场焚城之火,把季家、把京都、也把她自己,烧成灰烬。”孟舒绾的嘴角,扯出一丝近乎病态的冷笑,“因为,她知道——季府一灭,所有老账,才能真正一笔勾销。”

她抬手凝视季舟漾,眼中是与死神同舞后的疲惫,更是钢铁淬火后的冷静。

“你若强攻,火药爆炸,我们都在劫难逃。”

季舟漾眸光一凝。

他手中紧握着那柄曾斩断季越咽喉的玄铁阔剑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,然而,在她凝视下,那杀气却如潮水退去。

“那该如何?”他低语,声线干涩如裂帛。

孟舒绾缓缓收回目光,抬起手,指向门口。

“雪雁,把那箱‘金条’拿来。”

不多时,雪雁背着一只朱漆描金的暗格木箱,步履坚定地走来。

箱子上贴着孟家特有的龟纹封蜡,印着“孟”字家徽。

那是用用上好樟木仿制的假金条,每根重量、光泽、刻纹,都与真品无异。

“她贪财成性,连女儿的命都可当筹码。”孟舒绾低声自语,指尖轻抚过箱盖,仿佛在抚摸一件艺术品,“现在,让她为这笔‘财’,自投罗网。”

“放!”她下令。

雪雁将木箱轻轻推至武库大门前的石阶下,柱子上火把映照出箱上那些被雨水浸染后仍闪着微光的“金”字。

咔嚓——

一声轻响,箱盖一侧的活机关被触发,木箱自动开了一道缝隙,露出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的“金条”,金光晃眼,刺得人睁不开眼。

“来了。”孟舒绾眸光如电。

一阵窸窣的心跳声从库门内传来,紧接着,是铁链滚动、沙砾摩擦的声响——有人拖着沉重的锁链,在后方的暗门潜行。

“穆枝意,你比你母亲,更懂得藏污纳垢。”孟舒绾轻笑。

刹那间,库门上方高台的重檐下,一道华服身影如蛇般探出。

穆枝意,那双勾魂摄魄的杏眼,在火光下泛着妖异的光。

她手中紧握一根粗长的、浸满硫磺的火捻——那是引燃全库火药的导火信。

“孟舒绾!”她尖笑,“你以为你赢了?你以为我母亲会乖乖束手就擒?你知道这库中,埋了多少火药能烧尽京师吗?”

她扬手,将那根火引高高抛起!

“啪——!”

一声锐响,一道闪亮的银光划破雨幕,直刺穆枝意的手腕!

是季舟漾!

他以掌为弓,以指为弦,飞刀如雷,精准地削断了火捻!

火引断处,火星四溅,却并未引燃库中堆积如山的火药。

“嗤——”

紧接着,一股浓烈刺鼻、夹杂着酸腐味的液体,从武库外墙最左侧的排水口倾泻而下!

那正是孟舒绾命人提前调配的浓缩醋酸!

那液体一旦接触硝石与硫磺,即刻发生剧烈反应,发出“嗤嗤”的气泡声,水雾弥漫,大量裸露在外的火药迅速被中和,燃点升高,成了“死药”。

穆枝意的脸瞬间变青,惊怒交加:“你……你怎么……!”

“因为你母亲,不止贪财,而且,跟死物一样——只会躲在暗处,等最后一击。”孟舒绾冷冷一笑,拖着单薄的身体,一步一步,走向库门。

“开门!”

铁门如被施咒,缓缓开启。

烟雾缭绕,鼻腔里充斥着浓重的硝石味、铁锈味,还有……一缕若有若无的香气——穆氏惯用的沉水香,却混着腐朽血渍的腥甜。

“你疯了?”季舟漾厉声阻止,“她引爆炸药是随时可能的!”

“她现在引不爆了。”孟舒绾头也不回,手中朱砂笔一闪而过,低声道:“螣蛇伏影,不欺影而欺其心动。”

她踏入门内,漫天阴霾中,高台上穆氏的身影如鬼魅。

她穿着一件暗红绣金的对襟短袄,半边肩头泼了血,一手锁住穆枝意的咽喉。

“母亲!”穆枝意眸中含泪,又满是怨毒,“你为何不早些杀我?现在你死,我也要连累着你!”

“闭嘴!”穆氏嘶吼,“我为你牺牲一切!孟家那点家产,本是我的!我要毁了所有证据,毁了这宫,毁了他们所有人!”

“证据?”孟舒绾缓步走上高台,目光落在穆氏那张布满皱纹却依旧尖锐如刀的脸上,“你真是季家血脉吗?”

穆氏一震,心神俱乱。

“你……你什么意思?”

孟舒绾从袖中抽出一卷泛黄的族谱,那纸张上墨迹斑驳,却清晰可见——季家老太爷亲笔所注的字迹:“穆氏,外姓养女,非血统,二十年前收养于江湖游医之女,因通晓医术,入府为婢,后因持药理奇术,升为二房主母。”

“你根本不是季家人。”孟舒绾一字一顿,“你母亲,是当年被季府三爷流放、死于寒江的‘柳氏’——你一个侍婢之子!”

穆氏瞳孔骤缩,嘴唇哆嗦,试图反驳,却发不出声。

“你用孟家血脉的软肋,用季家长房的权势,合谋夺产,背叛宗族,勾结外敌——以你一个‘外姓女’的卑微,竟妄图掌控整个季门!你以为季家不查吗?你以为你女儿……不是你私通小厮所生的私孽吗?”孟舒绾的声音冰冷如刀,每一个字,都在她们母女心口上剜下一道血痕。

“胡说!”穆枝意凄厉大叫,突然挣脱母亲,狠狠一巴掌扇向穆氏,“你根本不是我母亲!我根本不是你亲生女儿!你说你为了我!可你连我父亲是谁都不肯告诉我!”

母女俩瞬间勃然翻脸,刀光剑影在雨风中错开,指甲撕扯着对方脸颊,咆哮声震得武库嗡嗡作响,火药堆上落下的灰烬簌簌飘洒。

“是时候了。”季舟漾低语。

他一步踏出,身形如鬼魅掠空,左掌如山下压,重重轰在武库主梁之上!

“轰隆——!”

一声闷响,坚固的石梁竟被他一掌震碎!

千斤重的石柱斜塌而下,精准地砸断了通往后方暗道的石梯,同时,将穆氏母女困在高台与坍塌石堆之间!

烟尘弥漫,碎石如雨,她们的惨叫被吞噬在轰鸣里。

乱石堆中,孟舒绾的视线,落在石头缝隙间——一只藏匿的紫檀匣子,半截已被砸碎。

她咳着血,颤抖着手,从中抽出一封泛黄信笺。

信笺边缘焦黑,明显是穆氏试图吞下而被季舟漾击飞,却仍藏在身上。

她展开信,火光映照下——

“凤仪宫血案,非赵恒独手所为。老夫虽未亲执刀刃,然非利未沾。血金分三份,孟家藏一封,赵氏修尺一寸,季门默许一迹。三姓共葬,始可脱罪。”

信末,赫然盖着一枚朱砂印章——“季玄”!

那是季家老太爷的私人印鉴!

孟舒绾的手猛地一抖,那封信如炸开的血箭,直刺她眼球。

“原来……”她喃喃,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,“这一切……从来就不是赵恒一个人的罪……”

她猛地抬头,眼中那抹曾暖过天地的光,瞬间被寒冰覆盖。

“季舟漾——”她一字一顿,脚步踉跄,推开一直想上前扶住她的手,“你……也骗了我。”

季舟漾瞳孔骤缩,仿佛被雷劈中。

那曾经信任如命的目光,此刻已化作万年寒冰,刺穿他胸膛。

他想说些什么,却见孟舒绾转身,一步踏出废墟,衣袂被风卷起,如一只即将扑向绝境的孤鸟。

她没有回头。

她将那封染血的密信,紧紧攥在手心,如攥着一把葬入骨髓的匕首。

——然后,她朝着季府祠堂的方向,迈出了第一步。

夜雨未歇,风撕扯着她的长发,如同命运的锁链,环环相扣,不给她一丝喘息。

祠堂的朱漆大门,静静伫立在风雨中。

而她,已站在了门前。

——手中那封信,正慢慢滑出她的指缝,如同一滴将坠未坠的血,滴落于祠堂门前那对百年石狮空洞的眼眶之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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