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炷香后,若城门不开,我身后这三百铁骑,便踏平此城!城中之人,无论老幼,尽数屠灭,头颅筑成京观,献于我王!”
嚣张!霸道!不留丝毫余地!
城墙上,所有遗民都气得脸色涨红,双拳紧握,但更多的,是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三百修罗铁骑,为首的更是一位仙台大能!
这股力量,足以将他们这个刚刚经历过内耗的小小城寨,碾碎十遍!
“欺人太甚!”
一名年轻的遗民忍不住怒吼。
血屠看了一眼天色,不耐烦地说道,“计时,开始。”
说罢,他竟真的从怀中摸出一根线香,屈指一弹,点燃后插在身前的地上。
青烟,袅袅升起。
每一缕烟,都像一条索命的毒蛇,缠绕在君临城所有人的心头。
“怎么办?君王!”
石天急得满头大汗,看向君无道。
投降?那是生不如死!
不降?那是立刻就死!
这是一个绝望的死局。
然而,君无道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他只是将神识从地图中收回,转身走下高塔。
“让他等着。”
君无道的声音,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。
塔下,他径直走进一座刚刚被清理出来的石屋。那是他临时的议事厅。
“不嗔,进来。”
“石天,你也进来。”
两人不明所以,但还是跟着走了进去。
石屋内,君无道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石椅上,他指着面前一张巨大的兽皮,对石天道:“把你知道的,关于修罗王朝的一切,兵力部署、强者信息、资源产地、性格弱点,全部画在这上面。”
他又看向不嗔:“把你地图上,关于修罗王朝周边三百里内,所有值得注意的势力和地形,也标出来。”
“君王!外面……”
石天急道,“那一炷香……”
“一炷香,死不了。”
君无道终于抬起眼,那双平静的眸子里,没有任何情绪。
石天打了个寒噤,不敢再多言,连忙拿起木炭,在兽皮上奋笔疾书。
不嗔叹了口气,也走上前,以指为笔,用佛元在兽皮上勾勒出山川河流。
时间,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城外,那一炷香,已经燃过了一半。
血屠脸上的笑容,愈发狰狞。他身后的三百铁骑,已经开始不耐烦地催动坐骑,发出阵阵低吼,血腥的杀气几乎凝为实质。
城墙上,遗民们度秒如年,脸上的血色早已褪尽,只剩下死灰。
终于,那一炷香,燃到了尽头。
最后一缕青烟,消散在空中。
“时间到。”
血屠狞笑一声,缓缓举起手中的斩马刀。
“看来,这些臭虫,选择了更有趣的死法!”
“儿郎们,随我——”
“等等。”
一个平淡的声音,突兀地响起,打断了他的话。
所有人都是一愣。
只见君临城的城门,缓缓打开。
一道身影,不疾不徐地,从中走了出来。
就一个人。
黑衣,黑发,背负着两柄残破的断刀。
正是君无道。
血屠猩红的眸子微微眯起,他能感觉到,眼前这个人,不简单。但他的神识扫过,却发现对方身上,竟没有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,仿佛一个纯粹的凡人。
“你,就是这里的头?”
血屠玩味地问道。
君无道没有回答,他只是看了一眼地上那截香灰,又看了看血屠,最后,目光落在他身后那三百名杀气腾腾的铁骑上。
“你们是来投降的?”
他问。
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。
一瞬间,天地俱寂。
紧接着,爆发出震天的狂笑。
“哈哈哈哈!我听到了什么?”
“这个凡人,居然问我们是不是来投降的?”
“脑子被凶兽踢了吗?!”
三百修罗铁骑,笑得前仰后合,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。
血屠也笑了,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“小子,你很有种。我决定了,等下不杀你,我要把你做成我的专属夜壶,让你永远感受我修罗王朝的恩泽!”
他笑声一敛,眼中杀机爆射!
“既然你自己出来送死,那便成全你!”
话音未落,他身形一动,竟直接从狼背上一跃而起,化作一道血色流光,手中斩马刀高高举起,卷起漫天血煞,当头向君无道劈下!
“血煞斩!”
这一刀,凝聚了他仙台一层天的全部修为,刀未至,那恐怖的刀气已经将地面犁出了一道数十米长的深深沟壑!
城墙上,所有遗民都吓得闭上了眼睛,不忍再看。
然而,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刀,君无道却连动都未动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。
没有罡气,没有法则,就是一只普普通通的,血肉之手。
然后,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,他用两根手指——食指和中指。
轻轻地,夹住了那柄呼啸而下的斩马刀。
铛——!!!
一声刺耳到极致的金铁交鸣声,响彻云霄!
想象中血肉横飞的场面,没有出现。
那柄凝聚了仙台大能全力一击的斩马刀,就那么被两根看似脆弱的手指,稳稳地夹在了半空中,再也无法寸进分毫!
时间,在这一刻,仿佛静止了。
所有的笑声,戛然而止。
血屠脸上的狞笑,僵硬成一个无比滑稽的表情。他瞪大了眼睛,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佩刀。
他能感觉到,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,正从那两根手指上传来,那不是灵力,不是法则,而是一种纯粹的、蛮不讲理的物理力量,仿佛夹住他刀的不是两根手指,而是两座太古神山!
“你……”
他刚想开口。
咔嚓。
一声清脆的,如同饼干碎裂的声音响起。
在血屠惊恐到扭曲的目光中,他那柄上品灵器级别的斩马刀,从被君无道手指夹住的地方开始,出现了一丝裂纹。
紧接着,裂纹如蛛网般,瞬间蔓延了整个刀身!
砰!!!
一声爆响。
整柄斩马刀,轰然炸裂,化作了漫天铁屑!
“不!”
血屠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。
本命法宝被毁,他心神巨震,当即喷出一大口鲜血。
但他来不及反应,因为一只手,已经穿过了破碎的铁屑,扼住了他的喉咙。
君无道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,只是另一只手,已经将血屠整个人,提在了半空中。
“太弱了。”
他看着手中像小鸡一样挣扎的血屠,摇了摇头,似乎有些失望。
“你的王,最好能让我尽兴一点。”
话音落下。
他五指,猛地收紧。
“咔嚓——!”
一声清脆的骨裂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