君无道没有催促。
他静静地站在那里,目光穿过人群,望向城寨深处,仿佛在等待着什么。
就在此时。
“呜——”
一声苍凉、古老的号角声,从城寨最中心的高塔上传来。
紧接着,城门缓缓打开。
一名拄着拐杖,白发苍苍,脸上布满皱纹,连罪字烙印都变得模糊的老妪,在两名少女的搀扶下,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。
她的修为几乎已经散尽,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却透着洞悉世事的智慧与沧桑。
她,是这座黑石城的祭司,也是所有遗民的精神领袖。
“敢问尊驾,高姓大名?”
老祭司走到距离君无道十米处,停下脚步,声音沙哑地问道。
她的目光,落在那枚已经被君无道收起的九州令的位置,充满了敬畏。
“君无道。”
君无道淡淡地吐出三个字。
老祭司浑身一震,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,她浑浊的眼中,闪过一丝挣扎与决绝。
她缓缓地,对着君无道,弯下了那早已佝偻的腰,行了一个无比古老的大礼。
“黑石城三千七百二十一名罪民,参见九州持令者。”
“哗啦啦——”
随着老祭司的跪拜,城墙上,城门口,所有还站着的遗民,全都扔掉了手中的骨矛,齐刷刷地跪了下去。
他们不是跪拜君无道这个人。
他们跪拜的,是那枚代表着祖星意志的令牌,是那份埋藏在血脉深处,十万年未曾磨灭的归属感。
“持令者大人,您……您真的是来带我们回家的吗?”
一名跪在前方的中年汉子,抬起头,满怀希冀地问道。
“是。”
君无道的回答,只有一个字。
却让所有人的身体,都激动得颤抖起来。
然而,就在此时,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。
“奶奶!您怎么能相信他!”
搀扶着老祭司的一名少女,突然挣脱开来,站直了身体,倔强地看着君无道。
少女约莫十六七岁,面容清秀,却因常年风吹日晒而显得有些黧黑。她穿着一身兽皮短衣,露出的手臂和小腿上,满是伤痕。
她的眼中,没有敬畏,只有浓浓的警惕与敌意。
“他一来就杀了阿山哥,还重伤了石爷爷!他跟那些进来的恶魔,有什么区别?!”
少女名叫阿雅,是独眼老者石天的孙女。
此言一出,原本激动的人群,顿时冷静了不少。
是啊,这个人太强了,也太霸道了。
他真的是来拯救他们的吗?还是另一个更强大的恶魔,想将他们收为奴隶?
君无道瞥了那少女一眼,没有解释,也没有动怒。
他只是看向老祭司,平静地问:“此地,最强的威胁是什么?”
老祭司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了君无道的意思。
她叹了口气,指着城寨东方,一片笼罩在黑雾中的山脉,声音沉重地说道:“是黑风山脉的三眼魔狼。那是一头堪比仙台一层天大能的凶兽,每隔一月,便会下山觅食。我黑石城,已有数百名勇士,惨死其口。三天后,便是它再次下山的日子……”
这是悬在黑石城头顶的一把利剑。
每一次魔狼下山,对他们而言,都是一次末日。
君无道点了点头,没再多说一个字。
他转过身,一步踏出。
身形,瞬间消失在原地。
“他……他去哪了?”
阿雅愕然。
老祭司浑浊的眼中,却闪过一丝明悟,她喃喃道:“他去拔剑了。”
众人面面相觑,不明所以。
唯有刚刚被君无道扔在不远处,盘膝调息的佛子不嗔,缓缓睁开了眼。
他看着君无道消失的方向,双手合十,低声念了一句佛号:“阿弥陀佛,以杀止杀,是为大慈悲还是大魔障?”
他的道心,愈发混乱了。
不到一炷香的时间。
就在众人还在原地等待,议论纷纷之时。
一道身影,由远及近,再次出现在地平线上。
还是那个人,还是那身黑衣。
只是,他的手上,多了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颗比水缸还要巨大的,长着三只眼睛的狰狞狼头。
狼头的第三只眼中,还残留着极致的惊恐与不甘。鲜血,顺着他抓着狼头的指缝,滴滴答答地落在灰败的戈壁上,染出一条触目惊心的血路。
轰。
君无道随手一扔,那颗巨大的狼头,便如同垃圾一般,被他扔在了城寨门口。
整个黑石城,鸦雀无声。
所有遗民,都死死地盯着那颗狼头,大脑一片空白。
三眼魔狼!
那个盘踞在他们噩梦中,让他们付出了无数生命都无法撼动的恐怖凶兽。
就这么死了?
前后,不过一炷香的时间。
那个名叫阿雅的少女,更是双腿一软,瘫坐在地,小脸煞白。
她终于明白,自己之前的挑衅,是多么的可笑。
对方没有杀她,不是因为仁慈,而是因为懒得理会。
就像一头巨龙,不会在意一只蚂蚁的叫嚣。
君无道环视着一张张写满震撼与敬畏的脸,缓缓开口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足以烙印进灵魂的份量。
“从今日起,黑石城,更名君临。”
“我,君无道,是你们唯一的王。”
“在这里,我将建立新的秩序。服从,或者死。没有第三个选择。”
“现在,告诉我,关于传国玉玺的一切。”
“传国玉玺?”
老祭司浑浊的眼中,闪过一丝迷茫。
“回禀君王,我等被困此地十万年,从未听过此物。只知每隔千年,此界便会有一场血祭大典,天空会降下神光,无数入笼者会为了抢夺那神光,自相残杀,血流成河。”
君无道眉头微皱。
看来,所谓的百朝争霸,对于这些土著遗民而言,只是另一场与他们无关的灾难。
“神光最后会落在何处?”
他追问道。
“黑风山脉的尽头,有一座万古祭坛,”
老祭司恭敬地回答,“所有的神光,最终都会汇入那座祭坛。但那里是禁地,有恐怖的法则守护,我等罪民,根本无法靠近。”
万古祭坛。
君无道记下了这个名字。
就在他准备进一步询问时,不远处,一直盘膝而坐的佛子不嗔,突然站了起来。
一休悦读(原:阅读宝)偷接口死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