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停好兴国并没有要求我们下来吃饭,而是告诉我和姑姑:“你俩先在车里等着。”说完就就匆忙下车走进那家饭馆。
姑姑还在到处张望,突然停车,兴国又下车让她感到茫然:“这咋回事?咋不走了?”
“可能兴国有事。”新国下车只让我们等着,进饭馆能干什么?不确定的事还是不要提前预测答案,万一失望呢?
没一会兴国提着一个塑料袋交给我:“这家的鸡舌头汤饭不错。”
“我还以为干啥去了,原来给咱拿饭,你咋不用我的手机扫码,里面有钱。”姑姑还不乐意。
“草莓就是你扫码,也给我个表现机会。”兴国笑呵呵地发动车子。
说笑中我们已经来到楼下,把姑姑安顿到轮椅上,兴国推轮椅,我提着草莓和汤饭。
进门第一件事先让姑姑去卫生间,缓缓神才换衣服。
等我和姑姑出来,兴国已经把草莓归置在冰箱里,饭盒也摆放在餐桌上。
“这一番折腾也没干啥,竟然饿了,快吃饭。”姑姑拿起小勺又对兴国讲,“我吃不完,你舀走一点。”
兴国倒也配合,象征性舀走两勺,大家才开吃:“尝尝味道。”
姑姑把一勺饭送到嘴里,紧接着就点评:“好吃。”
“这是手工切的面,劲道,吃过烤肉来一碗汤饭勾缝。”兴国分享。
“咱没吃烤肉,就勾缝。”姑姑神补刀。
“今天来不及,等会我要出去,有时间带你去吃烤肉。”兴国承诺。
“烤肉嚼不动,还不如玉霞在家炖着吃。”我安静吃面,咋又躺枪了。
说说笑笑中这顿午饭结束了,兴国放下碗筷便匆匆出门,我也收拾餐桌后,跟着姑姑进了卧室。
姑姑不一会就发出均匀的呼吸,我也迷迷糊糊进入了梦乡。
一觉睡了一个多小时,睁开眼睛姑姑就安排:“洗点草莓尝尝。”
挑几个大草莓用盐水浸泡几分钟,冲洗干净,放在铺着厨房纸巾的盘子里,放在餐桌上。
姑姑拿起来咬一口:“别说还挺甜。”
“这都是外地品种,入冬栽上,春节就能上市,马上就要接近尾声。”我把了解到的大致情况说给姑姑。
“草莓完了还能种菜。”姑姑的理念里,土地不能闲着。
“要休闲,把土地翻一遍暴晒,除去虫卵和病菌。”以前见过夏天暴晒土地的大棚。
“种大棚的人又没活干了。”这不是说书的掉泪替古人担忧吗?
“种大棚很辛苦,从蒙上塑料布就离不开人,天冷的时候,晚上盖上帘子保暖,早晨掀开晒太阳。刚进门的小屋也叫缓冲间,草莓上市那一段得住在里面,早早起来干活,几个月都不能休息。”一口气科普了这么多,想必姑姑也明白了。
“那要休息,地休息,人也要休息。”姑姑共情这些体力劳动者。
吃过草莓就到了按摩环节,姑姑突然像想到了什么:“昨晚美娟给我打电话,她已经到了老家县城,没有和娘家人联系,也没有和儿媳妇联系,志远的女儿已经把他送回去。”
“啥情况?”我有点着急。
“说是能走路,就是不认人,喊着美娟的名字,对不上号。美娟哭着说,愿意照顾志远的后半生,我也不好多说什么。”姑姑把知道的都说给我。
“了却心愿,他女儿当然乐意,权当找个全职保姆。”人就这么现实。
“一个愿打一个愿挨。”外人不好多说什么,“听建国说那个房子转租出去了,没有亏钱。”
“挺好的,屋里啥都齐全。”手底下忙着,嘴也不闲着。
聊着天结束按摩,姑姑靠在沙发上看电视,我又快速收拾卫生。上午玩嗨了,这些活都要补上来。
忙完这一切,刚坐在餐桌前喘口气,房门咣当一声被打开,小敏回来了。
姑姑赶忙打招呼:“我们上午摘的草莓在冰箱里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小敏回应姑姑一声,“我带了肉饼回来,晚上尝尝。”这晚饭也给安排上了。
从姑姑家出来,还要赶赴另一个战场。
忙完外面的事,到家已经6点钟,精疲力竭,把自己重重地甩在沙发上舒展四肢。
“当当当”房门被敲响,我有点生气被打扰,瓮声瓮气地询问:“谁呀?”
“我,董大爷家的保姆小翠。”门外的声音怯怯的。
爬起来打开门,看到小翠手里竟然提着一个纸箱,望着我疑惑的眼神,小翠赶忙解释:“董大爷让我送过来。”
我接过纸箱放在鞋柜旁,又给小翠拿一双拖鞋放在地板上:“快进来坐一会。”
小翠犹豫一阵还是换上拖鞋坐到沙发上,我赶忙倒杯水放在茶几上。
“姐,你住得近,给董大爷按摩也方便,他老夸你,爱看书,还会按摩。”小翠声音低低的。
“我姑姑的腿摔坏,只能坐轮椅,我陪伴她的开始,担心肌肉萎缩,就天天给她揉揉腿,姑姑说感觉不错,就坚持下来了。”初衷就是缓解姑姑腿部疲劳。
“你学过吗?”小翠问。
“网上有教程,现学现用,我姑姑主动锻炼,从轮椅换成助力器,现在扶着拐杖能自己走路。”这一点挺佩服姑姑的毅力。
聊一会,我的八卦心又被吊起:“我看你把房子收拾得整整齐齐,干这行时间长了吧?”
“有好几年了,刚开始不住家,就是干钟点工,自己租房,这一次遇到董大爷家儿子找住家保姆,试用期3天,董大爷满意,我也觉得这家人很好,就留下了,房子也退掉。”小翠挺知足,“刚开始董大爷的两个儿子轮流住家里陪着,这一段董大爷觉得自己行,他俩晚上轮换着过来吃晚饭,陪着董大爷说话。”原来如此。
“你还要出门买菜啥的?”反正姑姑家不用我操心。
“家里缺啥我写在本子上,董大爷的儿子都是网上买的,我只负责干活。他们家爱吃面食,饭也好做,都不挑,就是要清淡。”小翠慢声细语地分享着董大爷家的情况。
“董大哥和我哥是同事,他们家人也挺好的。”宽慰小翠,外出干活都不容易。
“不知道董大爷身体恢复好还用不用我。”小翠没底气。
“他们儿子肯定不会再让董大爷一个人居住。”小翠听完这话肉眼可见地松一口气。
“那我就放心,董大爷家给的工资也可以,事还少,又不用我亲自买东西,就干点活。”知足常乐,干活就没有气。
“家在本地就这点好处,我早晨去姑姑家,她儿子或者儿媳但凡有一个下班,我就回来。”我的好奇心又被吊起来,“听口音也是咱本地人。”
“疙瘩井那边的,我们是地方老乡,挨着连队。”小翠随口应一声。
“那边家家都有棉花地。”我咋突然口无遮拦。
“我有5亩棉花地租出去了。”小翠话一出口,我有点破防,有几亩地还出来做保姆,啥情况?
“我该回去做饭了。”小翠起身告辞,疑问留在我心里。
再也没有心情躺下去,索性到书房干活,录入文字。
大祥到家的时候,清炖羊肉已经煮好,我正窝在沙发上优哉游哉看电视。
肉骨头端上餐桌,大祥大快朵颐,我则连续喝两罐牛奶。
“你咋喝这种牛奶?”大祥不解。
“受贿的。”眼神迷茫看着他,“要喝吗?”
“哪有肉汤实在?”大祥不屑一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