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君临手中的黑刀还在滴血。
温热的液体顺着漆黑的刀身滑落。滴在冰冷的寒玉王座扶手上。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“嘀嗒”。
玉骨婆婆的身体断成了两截。倒在地上。脸上那丝诡异的笑容还凝固着。眼里的生机已经彻底熄灭了。
从夜君临起身到出刀。整个过程不到半秒。
一个大乘初期的顶级杀手。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。就被当场腰斩。
大殿内一片死寂。
之前那些扮演着宾客的魔将和长老们。一个个脸色惨白。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他们只是魔渊和鬼戾安排来演戏的。修为最高的不过圣境中期。
他们根本没看清刚才发生了什么。只看到一道黑光闪过。那个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老太婆就倒下了。
血河真人和孤峰僵在了原地。
他们两个看清了。
所以他们比任何人都恐惧。
那不是圣境初期的速度。
甚至不是普通大乘期的速度。
那种纯粹的。不带任何法则波动的肉身爆发力。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。
“他……他的伤是假的!”孤峰的声音沙哑到了极点。
周正阳的情报错得离谱。
什么身受重伤。什么修为跌落。
全他娘的是骗人的。
这个男人根本就是全盛状态。甚至比传闻中更强。
“走!”
孤峰当机立断。手中的黑色拐杖猛地往地上一顿。
他周身的空间开始剧烈扭曲。准备带着另外两人一起进行远距离跳跃。
“走?”
夜君临的声音从血河真人的身后传来。
“我请你们来喝茶。茶还没喝完。走什么?”
血河真人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。
他猛地转身。手中那把怨气缭绕的血色短刀化作一道血光。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横扫过去。
“血海无涯!”
他怒吼一声。大乘中期的杀戮道毫无保留的爆发。
血色的刀光在半空中炸开。化作一片粘稠的血海。朝着夜君临当头罩下。
血海之中。无数的怨灵在哀嚎。挣扎。每一滴血都蕴含着足以腐蚀神魂的恶毒力量。
这是他成名多年的绝技。死在这片血海之下的大能修士没有一百也有八十。
夜君临站在原地没动。
他任由那片腥臭的血海将自己吞没。
“找死!”
血河真人眼中闪过一丝狂喜。
被他的血海正面命中。就算是同阶的修士也要被困住片刻。然后被慢慢腐蚀。
然而。下一秒。他脸上的狂喜就凝固了。
血海之中。亮起了一点红光。
不是血的红色。而是一种更加纯粹。更加霸道的杀戮之红。
夜君临的眉心。那枚沉寂已久的杀戮道印。缓缓浮现。
血红色的印记在他的眉心旋转。一股比血河真人的杀戮道精纯百倍。霸道万倍的杀戮本源之力。轰然爆发。
“你这所谓的杀戮道。”
夜君临的声音从血海之中传出。
“在我眼里。跟过家家没什么区别。”
话音落下。
那片粘稠的血海。像是遇到了君王的臣子。猛地一颤。
然后。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。开始倒卷。
所有的血光。所有的怨灵。全部不受控制的朝着血河真人自己涌了回去。
“不!这不可能!”
血河真人发出惊骇的尖叫。他拼命想要控制自己的神通。
但没用。
杀戮道印的压制是绝对的。
他那点杀戮道行。在夜君临这位货真价实的杀戮本源面前。脆弱得如同婴儿。
血海倒灌而回。瞬间将血河真人自己包裹。
“啊——!”
凄厉的惨叫声从血海中传出。
那是他自己的神通。在反噬他自己。
几个呼吸之后。血海散去。
原地只剩下一具被腐蚀得不成人形的干尸。身上的血色长袍破破烂烂。露出下面干枯的骨架。
夜君临从半空中缓缓落下。
他的黑金帝袍上。没有沾染上一滴血污。
“我真的会谢你。”
他看着那具干尸。自言自语。
“送了这么多杀戮本源给我。省得我自己慢慢积攒了。”
另一边。孤峰的空间挪移也被打断了。
血河真人从被攻击到死亡。整个过程不到十秒。
他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来完成远距离跳跃。
当他看到血河真人的死状时。这位在北域隐世了上千年的老杀手。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。
跑。
不惜一切代价的跑。
他不再试图进行远距离传送。那种施法前摇太长了。
他手中的黑色拐杖猛地爆开。化作一片黑色的烟雾。
烟雾中。他的身影分裂成了几十个。朝着四面八方疯狂逃窜。
每一个分身都带着他本人的气息。每一个分身都在进行短距离的空间跳跃。
这是他压箱底的保命绝技。幻影迷踪。
他曾经靠这一招。从三位同阶修士的围攻中成功脱身。
夜君临看着那几十个在空间中不断闪烁跳跃的分身。
万物本源之眼在瞳孔深处微微一亮。
“挺能跑的。”
在他的视野中。那几十个分身不过是一团团驳杂的能量体。
只有一个分身的内部。连接着真正的本源核心。
无论他跳跃到哪里。那根代表着他存在本质的因果线。都清晰无比的暴露在夜君临的眼中。
“抓到你了。”
夜君临的身影消失在原地。
天魔幻影步。
他没有去追那些假的分身。
他直接出现在了孤峰真身下一次跳跃的落点上。
提前半秒。
孤峰的身影刚刚从扭曲的空间中钻出来。就看到了一张放大的。带着冰冷笑容的脸。
他的心脏瞬间停止了跳动。
还没等他做出任何反应。一只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。
狂魔战体和神象镇狱劲的力量毫无保留的爆发。
“咔嚓。”
孤峰的颈椎骨被当场捏碎。
他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光彩。身体软绵绵的垂了下去。
半空中那些还在疯狂逃窜的分身。在同一时间全部化作黑烟消散。
夜君临提着孤峰的尸体。走回了王座前。
他随手将尸体扔在玉骨婆婆的尸体旁边。
像是在扔两袋垃圾。
三个大乘期。
两个中期。一个初期巅峰。
从动手到全部解决。总共用时不超过三十秒。
大殿内。那些负责演戏的魔将和长老们。一个个脸色煞白。浑身抖得如同筛糠。
他们扑通扑通的跪倒了一地。脑袋死死的贴着地面。连看都不敢看王座上的那个人。
太恐怖了。
这就是他们的新魔主。
一个能把大乘期当鸡一样宰的怪物。
夜君临重新坐回王座。
他端起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。喝了一口。
然后看着下方那三具还带着余温的尸体。
“就这?”
他歪了歪头。
“三个打一个。被反杀。会不会玩?”
没有人敢回答。
烛幽的身影从大殿的阴影中无声的浮现。
她走到王座旁。微微弯腰。
“殿下。需要属下处理掉吗。”
她指的是那三具尸体。
夜君临摆了摆手。
“不用。”
他想了想。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三个特大号的木箱子。
这是他让魔渊准备的。本来是打算用来装灵石的。
他把三具尸体分别塞进三个箱子里。盖上盖子。
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三张空白的符纸。用指尖蘸着桌上的茶水。在上面写了几个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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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张。写着:周正阳亲启。
第二张。写着:退!退!退!
第三张。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。
他把三张符纸分别贴在三个箱子上。
“烛幽。”
“属下在。”
“找几个跑得快的暗桩。”
夜君临指着那三个箱子。
“把这三份‘快递’。分别送到正道联盟的临时总坛。天剑圣地的废墟。还有天机阁的遗址。”
“告诉他们。是我送的。到付。”
烛幽的酒红色瞳孔闪了闪。
她似乎想说什么。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。
“遵命。”
她叫来几个暗影卫。将三个沉重的木箱抬了下去。
大殿内重新恢复了安静。
只剩下那些还跪在地上不敢动弹的魔将和长老。
夜君临看着他们。
“都起来吧。”
众人如蒙大赦。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。
“戏演得不错。回头去魔渊那里领赏。”
众人再次跪下。磕头谢恩。
“滚吧。”
夜君临挥了挥手。
所有人连滚带爬的退出了大殿。
空旷的大殿里。只剩下夜君临和烛幽两个人。
夜君临靠在王座上。闭上了眼睛。
他习惯性的想在脑海里呼出系统面板。查看一下刚才那三个大乘期的签到奖励。
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。
系统没了。
签到也没了。
他沉默了片刻。然后自嘲的笑了一下。
还真是不习惯。
烛幽站在他身旁。没有说话。
良久。
夜君T临睁开眼。
“我之前让你查的东西。有结果了吗。”
他指的是系统留下的那颗种子。
烛幽点头。
“有一些初步的发现。”
“那颗种子目前还处于休眠状态。但它的核心结构正在缓慢的自我修复和补全。”
“属下在您识海中残留的法则碎片里。检测到了大量与那颗种子同源的能量信息。”
夜君临的眉毛微微一挑。
“我签到得来的那些法则碎片?”
“是。”
“那些法则碎片本身就是从天道本源中剥离出来的。它们既有这个世界的规则属性。也带有系统留下的高维度烙印。”
“那颗种子似乎正在吸收这些烙印。来修复自身。”
夜君临的眼神变得深邃。
“也就是说。”
“我之前签到得来的东西。现在成了喂养那颗种子的养料。”
“可以这么理解。”
“那它什么时候能长出来。”
“不确定。”烛幽摇头。
“但属下有一个推测。”
“说。”
“那颗种子缺少的不仅仅是能量和信息。它还缺少一个……‘激活码’。”
“激活码?”
“是。一个能让它从休眠状态彻底苏醒的指令。或者说。一个能与它产生共鸣的核心物件。”
夜君T临想到了什么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枚在荒域石碑下找到的黑色方片。
那个所谓的“观测模块”。
“是这个吗。”
烛幽的酒红色瞳孔死死的盯着那枚方片。瞳孔中的数据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闪烁。
“是的。殿下。就是这个。”
她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。
“这枚模块的能量结构。与那颗种子的核心结构。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相似度。”
“它们原本应该是一体的。”
夜君临把方片在手里掂了掂。
“那要怎么用。”
“属下需要时间进行解析和推演。”
“但可以确定的是。当这枚模块与那颗种子完全融合时。就是系统……或者说新的系统。重新启动的时候。”
夜君临把方片收回怀里。
他靠在冰冷的王座上。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。
哒。哒。哒。
他看着大殿外灰蒙蒙的天空。
陷入了沉思。
新的系统。
那会是什么样子。
还会是签到吗。
还是别的什么东西。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。
不管那颗种子长成什么样。
它都只能是他的工具。
也必须是他的工具。
“解析吧。”
他闭上眼。
“需要多久。就用多久。”
“我要知道它的一切。”
烛幽微微躬身。
“遵命。”
她转身。身影再次融入了黑暗。
大殿里。只剩下夜君T临一个人。
和那把空了的茶杯。
以及王座扶手上。那三道浅浅的刀痕。
和一道深可见骨的杖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