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前两人在国外合租的时候，祝今樾用的还是以前那只手机，屏保照片是她和谢之闻的合影。
准确地说，是十八岁的她和谢之闻的合影。
照片上的两人还穿着校服，她绑着一个高高的马尾，谢之闻一头清爽的短发，并肩站在高中校门外，他搂着她的肩膀，她歪着头比了个剪刀手。
那是在高考结束后，他们在一起的第一天拍的，很有纪念意义的一张照片，所以祝今樾一直当做手机屏保。
即便分手后，她也没舍得换。
反正在国外也没人认识谢之闻，就当自己留个念想。
后来许枝禾看到这张照片，问照片上的人是不是她男朋友，还问他是不是她的初恋。
她点点头，又摇了摇头。
说这是她的前男友，也是她的初恋男友，在她出国前，他们就已经分手了。
许枝禾看得出来，她对她的初恋男友感情很深，不然也不会分手后还留着合影做屏保照片。
但祝今樾不愿多说，她也没有再多问，怕惹出她的伤心事。
只是后来，她也没见过祝今樾再谈恋爱。
一开始她以为，祝今樾或许会和江澈在一起，毕竟在她看到那张照片之前，她曾误以为过江澈是她男朋友。
但一年又一年过去，她发现，祝今樾真的只是把江澈当好朋友，连一点点往那方面想的意思都没有。
至于别的人，就更难走近祝今樾的心了。
再后来，她的手机也换了，屏保照片自然也留在了旧手机上。
像是要把一切都封存，连带着回忆一起关机，只要不打开就不再想起。
所以许枝禾以为，祝今樾已经走出来了，现在也在和新的人接触。
但没想到，新的人，就是那个曾经忘不了的旧人。
那张照片年代久远，十年前的相机像素也没有很好，再加上照片上的人还是一副高中生模样，就连祝今樾，许枝禾都是比对着照片看了好一会儿，才认出来那是她。
以至于在认识如今的谢总时，她实在是没能把人和那个青涩稚嫩的高中男生联系到一起。
现在回想起来，倒确实挺像的。
一样高挺的鼻梁，一样深邃的眉骨，一样锋利的下颌。
只不过，照片上的他，眼里尽是柔和笑意，而现在，眼里却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。
许枝禾对那张照片的印象不深了，但单凭气质给人的感觉，也是很不一样的。
她足足愣了好一会儿，似是有些不敢置信，“所以……你们是分手那么多年之后，现在又复合了？”
分分合合倒是常见，但分开那么多年，还能重新走到一起的，属实是小说照进现实了。
祝今樾垂下眼，沉吟片刻后，才轻轻点了点头，“算是吧。”
“什么叫算是吧？”许枝禾不解，“是就是，不是就不是啊，你们现在到底有没有在谈？”
祝今樾对此没有否认，“在谈。”
“那不就是了嘛。”许枝禾摊手，“哎，怪不得之前看你俩那么不对劲呢，原来是旧情人见面，余情未了啊！”
祝今樾笑了下，没说话。
“不管怎么说，我还是很替你感到高兴的。”许枝禾抱了抱祝今樾，“虽然不知道你们当初为什么分手，但我看得出来，这么多年，你心里一直有他。”
“现在能重新走到一起，真的特别好。”许枝禾忍不住感慨，“果然，老天爷不会让真的有情人走散，能走散的，那都是缘分不够深。”
祝今樾靠着她的肩头，默默垂下眼。
她和谢之闻的缘分，也只够再续这三个月。
三个月后，该走散的，终究还是会走散。
不，现在已经不到三个月了。
许枝禾正感慨着，忽然想到一个问题，拉开祝今樾的怀抱，小心翼翼地低下头看她，“那个……”
“什么？”祝今樾回过神，抬起眼看她。
“那个……闻先生，”许枝禾咽了咽口水，“你和谢总在一起之后，闻先生那边该怎么办？”
祝今樾倒是没想到，许枝禾会突然提到这个人。
不过，闻先生那边已经没有问题了，而且，她都已经和闻先生断了联系。
“已经解决了。”祝今樾说。
“解决了？”许枝禾惊讶地眨眨眼，“还有五六十万欠债，你怎么解决的？”
祝今樾抿了抿唇，“嗯……谢之闻帮了点忙。”
“噢——”许枝禾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，“也是，几十万对谢总来说不算什么。”
几十万对谢之闻来说确实不算什么，但事实，并不是许枝禾以为的那样。
祝今樾想了想，还是打算如实告诉许枝禾。
反正她本来也没想瞒着她，而且昨天谢之闻编造的那套说辞，只针对不知情的外人。
许枝禾不属于外人的范畴。
到时候分手了，说不定她还要抱着她哭。
“其实，这就是我和他在一起的条件。”祝今樾蓦地开口。
正咬着羊肉串的许枝禾一噎，被肉串上的辣椒粉呛到嗓子，猛地咳嗽了好几声。
祝今樾拍拍她的后背，帮她顺了顺气，然后递给她一杯水。
许枝禾一口气喝下半杯水，才勉强捋直舌头，“什……什么条件？”
祝今樾抿抿唇，垂下眼，“他让我和他在一起三个月，帮他推掉家里安排的联姻，相应的，他给我三百万报酬。”
许枝禾顿时愣住了，微微张着嘴，一句话都说不出。
她所以为的有情人终成眷属，原来竟然是利益交换吗？
不，她不信！
她好不容易又相信爱情了，怎么可能是假的呢？
不可能！
别人有可能，但祝今樾和谢之闻不可能，他们可是彼此的初恋，是这么多年都没忘掉的初恋。
是两个人一见面眼神就要拉丝的初恋，她不会看错的。
许枝禾看着祝今樾低垂的眼，试探着问，“你答应和他在一起，真的只是因为钱吗？”
祝今樾一时没回答。
她回答不出来。
许枝禾见她沉默，心下了然，“除了钱之外，还是因为感情割舍不掉吧？”
“其实……你也很想回到他身边吧？”
“你还是很喜欢他，对不对？”
被许枝禾一连问到哑口无言。
祝今樾无奈地轻笑了下，不愧是记者，提问还真是刁钻。
她拿起啤酒罐，仰头喝了一口，“或许……是有点冲动的成分在吧。”
冲动？
爱情的开始，不就得靠冲动？
许枝禾半眯起眼，也拿起啤酒喝了一口，“诶，我和你打个赌吧。”
“什么赌？”
“赌三个月后，协议到期，你和谢总会不会分手？”许枝禾举着啤酒罐，和祝今樾碰了一下，“我赌不会。”
祝今樾微微怔了一秒。
啤酒罐碰撞出的清脆声响下，她听到自己说。
“那我赌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