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完会后,谢之闻回到办公室,随手拿起桌上的手机,下意识点开微信。
距离上次接受采访已经过去了快一周,他让许枝禾帮忙带给祝今樾的东西,应该也已经到了她手里。
但她一点反应都没有。
连句“谢谢”都没说过。
他点开和祝今樾的聊天框,两人的最后一次对话,还是上次开讲座那天,她问他什么时候到学校,需不需要她去校门口接他,然后给他发了一个入校预约码。
那天过后,她再也没给他发过一条消息。
后面还有几节课,都安排在下个月,最早的一节,也就是在月初第一周。
距离现在还有半个多月。
没有工作交流的必要,她就不会和他主动聊天。
谢之闻垂眼看着她的头像,点开输入框,忍不住想问问她收到礼物没有,喜不喜欢他送的摆件,还记不记得……
但指尖落在键盘上时,他又停住了。
思绪也跟着动作停住了。
他问又怎么样?
问了她就会说吗?
是,他是想试探她一下。
在得知那晚她要见的朋友不是江澈之后,得知她想把自己介绍她的记者朋友认识之后。
他承认,他忍不住想向她走一步。
但他都暗示到这个份儿上了,如果她还记得,她不至于一点反应都没有。
如果没有,那只能说明,她不想记得。
谢之闻沉沉地吐了口气,烦闷地把手机丢回桌上,拉开抽屉,拿出另一个手机。
还不如欠债还钱的关系呢,起码她每个月一号会按时来找他,而不是像现在这样,只要没有工作交集,她就可以一直都不联系他。
心真够狠的。
谢之闻点开小号微信,底部出现了一个突兀的小红点。
发现页有新动态?
他这个号只加了祝今樾一个人,难道是她发了新的朋友圈?
谢之闻点开朋友圈,刷新,果然看见了祝今樾刚发的那一条朋友圈。
【樾:小家伙们晒太阳好舒服~[图片]】
下面那张照片里,是他送她的那一组车载摆件。
谢之闻怔了一秒,点开大图。
四个摆件依次整齐地码放在中控台上,左边两只小猫,右边两只小狗。
从照片的景深角度来看,她应该是坐在驾驶座上拍的照。
离她最近的那个摆件,是那只胖乎乎的三花猫。
另外那一只趴着睡觉的布偶,就被她放在三花的旁边,脑袋靠着它的身子,被车窗外灿烂的阳光照着,看起来娇气又乖顺。
谢之闻定定地看着那张照片。
是他亲自挑的摆件,他知道这几只小猫小狗长什么样,摆着是什么样的姿势。
但他不知道,被她好好摆放在车里,看起来是这样的感觉。
所以,她收到了,并且,她很喜欢。
谢之闻垂眸,看着那条朋友圈,唇角慢慢地勾了起来。
两秒后,他突然想到什么,拿起桌上的另一只手机,点开朋友圈,一条条往下刷。
他刷了半天,一路翻到周砚川昨晚发的出差落地机场照,都没有看见祝今樾的这条朋友圈。
似是怀疑自己看错了,他重新拿起那只手机,再次确认了一遍那条朋友圈的发布时间。
半小时前。
他再把视线转回到自己的手机上,把大号微信的朋友圈刷刷往上划,翻到刚才这个时间段,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,都没有祝今樾的这一条朋友圈。
刚才还微微勾着的唇角慢慢落了下来。
祝今樾这是……把他屏蔽了?
谢之闻垂下眼,看着自己面前的两只手机,沉默半晌后,莫名扯了扯嘴角。
明明很喜欢他送的摆件,但却不想让他知道,连句“谢谢”都不肯和他说,发朋友圈还要屏蔽他。
装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,什么都不记得,摆出一副拒他于千里之外的姿态。
呵,漂亮。
几年不见,到底是成长了不少。
祝今樾现在可真行。
知道藏情绪了,知道不动声色地躲着他了,知道怎么往他胸口捅刀子了。
谢之闻深深地吸了几口气,慢慢平复下心头的起伏,拿起手机,点开那条朋友圈的照片。
双指按着屏幕划开,放大,再放大。
车前挡风玻璃后的背景清晰起来。
是一幢办公大楼,不是学校里的红砖建筑。
灰白色的楼幢外立面上,隐约露出半块金属铭牌——
A幢。
谢之闻没费什么力气,就猜到了这是哪里。
他放下手机,给陈叙白打了个电话。
“喂,闻哥?”
谢之闻开门见山,“下午去不去联合实验室?”
陈叙白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,犹豫着开口:“去……也行?”
“那就走。”
说完,谢之闻从办公椅上站起身,抓了车钥匙就往外走。
听到电话这头的动静,陈叙白连忙出声:“等……等等,闻哥,现在就走?”
谢之闻“嗯”了一声,推开办公室的门,“现在,下楼。”
陈叙白听着听筒里响起的忙音,愣愣地放下电话,看了眼电脑上看到一半的报告,无奈地扁扁嘴,叉掉报告,关电脑起身。
他不管,过会儿一下楼他就要和闻哥说,技术可行性分析报告明天交不了!